下午,许记馆子里吃饺子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其中多亏了中午在这里吃饭的人,回去就是一通宣传,让大伙儿都知道这里出了新菜。
还有麻辣鸭货的那股香味飘出去,勾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进来瞧瞧。
六十份鸭货,没等天黑就卖完了。
后面来的人没买到,一脸的可惜说明天一定赶早。
有那就迟了一步的人,直跺脚,这香味都快把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他还吃不到!
想想就难受的慌!
一直忙到晚上,关了店门,几人还是没时间休息。
李爱华看着脚边盆里堆成小山的鸭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简直就是他最近的噩梦!
拔毛得拔到什么时候去啊!
他有点想跑外面家属院去卖鸭货了,总比在这跟鸭毛死磕强。
他望向老二,想请求支援。
果老二压根不看他,转过身子给他留一个背影。
老二在清洗鸭肠,这玩意儿味道大,得处理干净还要清洗。
另一边,陈平蹲在地上杀鸭子。
鸭肉干做得不多,今天全卖完了,这不每天还是要现杀几只。
馆子里,许文秀正在灯下盘点今天的账目。
拿着笔在本子上不停地加数字。
厨房里的一口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刚才煮好的鸡蛋,已经在卤汁里不停地翻滚,染上了诱人的酱色。
五毛钱一勺的卤卤菜,他们依然在卖,这是老顾客们的最爱。
每个人都在为了这个家,忙碌着。
陈平收拾好几只鸭子,又去把鸭翅、鸭掌处理了。
李爱华感觉自己的手都快伸不直了,酸胀得厉害。
他甩了甩胳膊,想缓解一下。
老二也没好到哪里去。
春天的早晚温差大,他用暖水清洗了鸭肠,没一会儿水就冷了,两只手泡水里冻得通红,几乎没了知觉。
许文秀盘完账进来,看到三人还在埋头苦干,一个个都累得不行的样子,她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她转身又回前厅的厨房,没一会儿就给他们一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圆子汤,还放了生姜一起煮的。
又能去寒还能暖暖胃。
“来都歇会儿,喝点甜汤暖暖身子。”
“干妈,你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李爱华接过甜汤,嘴上还不忘劝慰道。
“谢谢,许姨。”
陈平接过碗,感受到碗上传来的热度,手都暖和了。
妈,你喝了吗?”
老二不想搭理李爱华个显眼包,这是他妈!
“喝了,喝了。”
许文秀喝小半碗红糖水,她又不是那能亏待自己的人。
温热的甜汤下肚,三个人都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
老二手暖得差不多了,一口气喝完,开口提议。
“妈,我看这鸭货生意能做。
要是往后量大了,光靠我们几个肯定忙不过来,得再招人。”
李爱华一听连忙把碗放一边,举起双手赞同。
“是啊!干妈,得招人!
再不招人我这手都要废了!”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揉着自己的手腕,虽然嘴上叫苦连天,心里却乐开了花。
累是真累,可看着那些鸭货被抢购一空,就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票子在向他招手。
许文秀笑着点头,“行,等过阵子生意稳定下来,我们就再招人,专门负责处理这些鸭货。”
三人一听这话,齐齐松了口气。
最近是真的太累了,每天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
下午不忙又开始准备各种东西。
陈平这几天都累得直接歇在后院的屋里,提前和奶奶说过了,这些日子忙晚上就不回家了。
……
第二天早上,老二跟许文秀打了一声招呼,就骑着他的三轮车,往郊区的养鸭场去了。
馆子明亮的玻璃窗里,李爱华正当当地剁着饺子馅。
嘴里还不时地哼上几句歌词,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鸭货,鸭货……
陈平蹲在水池边,清洗着早上才买回来的韭菜。李爱华哼的曲儿,他听了抿着嘴偷笑,华子哥这是把歌词都给人改了。
许文秀在腌制白菜,准备做成酸辣白菜,配着鸭肉面卖。
她也听到了李爱华哼的曲子,差点笑出声,假装低咳了几声。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穿着中山装,梳着油头的何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其中一个青年进门,就抬脚踹翻了门口的一张长条板凳。
“哐当!”
刺耳的响声划破了店里的宁静。
许文秀那句想吃点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厨房里的李爱华和陈平皆是一顿,三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去。
是昨天那个傻逼,今天他又来了,还带着两个狗腿子。
何强大摇大摆地走到另一张桌子旁,一屁股坐下。
青年屁颠屁颠地走过来,想要说什么。
何强伸出手对着小弟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个蠢货!踢什么踢,老子坐哪儿!”
小弟“哎呦”了一声,捂着后脑勺,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
“何哥,何哥您消消气。
我这不是看不惯他们,居然躲在里面不出来迎接您嘛!”
李爱华见这孙子又来了,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冲着旁边的陈平喊了一声。
“平子,抄家伙!”
他自己先一步抄起了旁边的擀面杖。
陈平二话不说,也从墙角拿起另一根擀面杖,两人一前一后就从厨房冲了出来。
何强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很是不屑,当他是吓大的啊!
昨天那刀子还不是吓唬人的,他冷哼一声。
“怎么想打人?”
李爱华手里的擀面杖指着何强,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打你?
我还嫌脏了我们家的擀面杖呢!”
他这话一出,何强身边那两个小青年立马就不干了,瞪着眼睛就要往前冲。
何强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那两人就跟被按了一样,硬生生停住了脚。
“哟呵,今个还请了两个智障给你当打手来了?”
李爱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谁家的狗也不知道拴好,大早上的就放出来,也不怕被人打死了!”
何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瘪犊子的嘴还挺利。
“小兔崽子信不信,老子拿鞋抽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