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闹着，阿嫲也从阳台走过来，手里拿着刚织完的围巾，是深灰色的，上面织着整整齐齐的小菱形花纹，摸上去厚乎乎的。阿嫲把围巾递到江澈手里：“给你的，我织了快半个月，冬天围上，脖子就不冷了。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总说冬天骑车冻脖子，现在不用骑车了，也得围上，别着凉。”
江澈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大小刚好合适，软乎乎的毛线贴着脖子，暖得从皮肤漫到心口。他看着阿嫲，声音都有点哑：“谢谢阿嫲，特别好看，我冬天天天围。”
“好看就好，我还怕织的花纹太老气，你不喜欢。”阿嫲笑着摆手，坐在沙发上，拿起一颗软糖塞进嘴里，“我年轻的时候给你爷爷织围巾，织了拆拆了织，织了一个多月才织完，他围了十几年，围到毛线都起球了还舍不得扔。”
陈晚渔靠在江澈肩膀上，看着他脖子上围着的深灰色围巾，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橘子软糖，远处的阳台飘来向日葵的清香味，鱼缸里的小金鱼轻轻甩着尾巴，溅起一点细碎的水花。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暖得让人想打盹。
她忽然觉得，这些藏在毛线里的温度，藏在软糖里的回忆，藏在围巾里的牵挂，都是比任何贵重礼物都好的东西。它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惊喜，却像温水一样，慢慢漫过心口，把整个人都泡得暖融融的。
……
中午的饭是叶美玲做的北海风味的家常菜，白切鸡皮滑肉嫩，蘸着沙姜酱油香得不行，还有一盘炒鱿鱼，鲜得咬一口就出汁，连汤都是用新鲜的海鱼熬的，奶白色的，飘着淡淡的葱花香味。
“今早我特意去码头买的刚靠岸的鱿鱼，新鲜得很，你以前怀江澈的时候，一顿能吃半盘。”叶美玲给陈晚渔夹了一大块鱿鱼，放在她碗里，“多吃点，补补身子，你最近都没怎么长肉。”
陈晚渔咬了一口鱿鱼，脆生生的，鲜甜味立刻在嘴里散开。她点了点头，眼睛都亮了：“太好吃了，我上次吃这么新鲜的鱿鱼，还是去年我们去码头玩的时候，你买了两斤回来炒的。”
“你还记得呢？那时候你俩刚结婚，周末没事就骑着小电驴往码头跑，去看渔船靠岸，回来的时候带一堆海鲜，我给你们做，你们俩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边吃，吃得满脸都是酱油。”叶美玲笑着给她盛了一碗鱼汤，“那时候我就说，这俩孩子，天天往外跑，等以后有了孩子，肯定就安分了。”
江澈坐在她身边，给她把鸡皮剥下来，把嫩鸡肉夹到她碗里，接话道：“现在也不安分，她前几天还跟我说，等过段时间天气好，要去码头看渔船，说想吹吹海风。”
“等下周天气晴了，我们就去。”陈晚渔立刻眼睛亮起来，“我上次在网上看见，码头那边最近开了一片小雏菊，黄的白的，开得漫山遍野都是，特别好看，我们去看渔船，顺便去拍照片好不好？”
“好啊，你想去我们就去。”江澈想都没想就点头，“我提前把车加满油，带个小毯子，你走累了我们就坐在海边的石头上歇着，给你带点温水和小零食，不会让你累着的。”
“去的时候记得多带件外套，海边风大，别吹感冒了。”阿嫲在旁边叮嘱，“我年轻的时候跟你爷爷去海边，他没给我带外套，我吹了半小时海风，回来就发烧了，他自责了好几天，以后每次出门，包里都塞着两件外套，一件我的，一件他的。”
江建国推了推眼镜，笑着补充：“你们爷爷也一样，那时候出门，包里还塞着一瓶风油精，一包纸巾，一把伞，什么都有，比个百宝箱还全。我后来跟你妈出门，也学着他，包里什么都带，有次下大雨，我们没带伞，我从包里掏出一把伞，你妈还惊讶了半天。”
一桌子人边吃边聊，从码头的海鲜聊到以前的旧事，连小汤圆都蹲在桌边，仰着脑袋听，时不时晃一下尾巴。陈晚渔喝了两大碗鱼汤，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看你，吃得这么香，我看着都高兴。”叶美玲收拾碗筷的时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下午要是没事，就去客厅的地毯上坐会儿，我刚把地毯吸干净了，晒了一上午太阳，软乎乎的。”
吃完饭，江澈本来想让陈晚渔去睡午觉，结果她惦记着织第二只小袜子，说什么都不肯睡，抱着毛线篮往客厅的地毯上一坐，小汤圆立刻凑过来，趴在她身边，把脑袋搁在她的腿上。
江澈没办法，只能给她拿了个厚靠垫垫在腰后面，又去把果盘端过来，里面装着刚切好的芒果，都是挑好的果肉，没有核。他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时不时给她喂一块芒果，看着她织袜子。
陈晚渔拿着织针，一针一针慢慢织，有了织第一只的经验，第二只织得顺手多了，针脚也比之前整齐。织了大概一个钟头，袜身就织完了，她举起来看了看，大小和第一只差不多，针脚整整齐齐的，比第一只好看多了。
“你看，这只比刚才那只织得好多了！”她把小袜子举到江澈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我老婆织的，肯定好看。”江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等你把这只也织完，我们把两只小袜子放在一起拍张照，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让来家里的客人都看看，这是我们宝宝的第一双小袜子。”
陈晚渔笑着点头，刚要继续织袜口，就听见门铃响了。
江澈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江澈的小姨，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笑着走进来：“我今早去市场，看见刚摘的荔枝，特别新鲜，想着你们肯定爱吃，就给你们送了一袋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