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就一个问题,”他看上去很是镇定,“那个之前救了我们的医生现在在哪儿?”
南宫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但只有一瞬间。
“在休息!”他说。
年轻人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我还以为他出事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往通道另一头走去。
南宫霖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年轻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慌不忙。
南宫霖突然开口:“你叫什么?”
年轻人脚步一顿,回头。
“我叫什么不重要。”他说,“我只是一个……想搭顺风船的人。”
他冲南宫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不友善。
就是……有点奇怪。
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南宫霖站在原地,看了那空荡荡的通道口几秒。
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问:“上将,那个人……有问题吗?”
“不知道。”南宫霖说。
他顿了顿。
“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人群已经散了。
那几个工作人员如释重负,瘫坐在通道边的座椅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那个被撞了头的beta小姑娘揉着后脑勺,“我还以为今天要被踩死了……”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beta擦了擦汗:“上将,幸亏您来了!不然我们真顶不住。”
南宫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通道。
那个年轻人的脸,还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不是熟悉的面孔——
但他说话的样子,脸上的表情——
有点眼熟!
南宫霖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便放弃了,准备回房看白从安。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个年轻人说,“我还以为他出事了!”
“他?”
一个普通的移民,为什么要关心白从安出没出事?
南宫霖的眼神冷了一瞬。
但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了,人明显已经离开了通道,且没有正当理由,这样去追一个有着正当身份的人,很不理智。
走到休息舱门口时,南宫霖停了一下。
白从安和洛文睡得正熟,他推门进去,在白从安旁边站了一会儿。
白从安睡得很沉,脸微微侧着,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南宫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
南宫霖再次走出休息舱的时候,那几个工作人员还在通道里坐着。
看到南宫霖出来,beta小姑娘立刻站起来:“上将,您休息吧,我们守着就行了。”
南宫霖点点头。
“刚才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他说,“如果你们再看见他,立刻通知我。”
beta小姑娘愣了一下:“啊?那个人有问题吗?”
“还不确定。”南宫霖说,“但注意点。”
“是!”
之后,南宫霖在舰舱里来回走了三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又回到了c区通道口,看着那片被白从安的火焰烧过的地方。
南宫霖眉梢微挑,“确实已经很强了!”
只见,舱壁上还留着淡淡的焦痕,地板已经清理干净了。几个工人正在更换照明设备,看到南宫霖,赶紧敬礼。
“上将!”
“继续。”南宫霖说。
“是。”
南宫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休息舱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舱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门进去。
白从安还在睡。
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被子滑下来一半,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南宫霖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睡得很沉。”
洛文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南宫霖转头,看见洛文靠在墙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正看着这边。
“醒了多久了?”南宫霖问。
“半小时,”洛文放下电子板,站起来,“我睡够了,你陪他吧,我去巡逻。”
“你脸色不好。”
“刚睡醒而已,”洛文推了推眼镜,“而且我刚才已经看了一遍监控,也检测过了那个年轻人的能量残留。”
“有结果?”
“没有,”洛文皱眉,“他处理得很干净,c区、通道、舰桥,所有他可能经过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留。”
南宫霖没说话。
洛文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他是千面,”洛文说,“为什么不对我们动手?”
“不知道。”
“如果他不是千面,那他是谁?”
南宫霖看着床上熟睡的白从安,沉默了几秒。
“不管他是谁,”南宫霖说,“他既然出现了,就会再出现。”
洛文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舱门轻轻关上。
休息舱里安静下来。
只有白从安的呼吸声,南宫霖在床边坐下。
伸手,把白从安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
白从安的手指动了动。
南宫霖的动作停住。
白从安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
“……阿霖?”
“嗯。”南宫霖说,“睡吧。”
白从安没睡。
他眯着眼睛看了南宫霖三秒,然后慢慢撑起身体。
“几点了?”
“凌晨两点。”
白从安揉了揉眼睛,靠在床头。
“你一直在外面?”
“转了几圈。”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就是出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南宫霖随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白从安说了一遍。
却不料,白从安却趴在南宫霖肩上笑了起来。
“这么好笑?”
“我……哈哈……”白从安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实在是……没办法想象你和人讲道理的样子!哈哈……”
白从安笑得趴在南宫霖肩上直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是……我就是……”他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实在想象不出来,你站在那群人面前,一本正经跟他们讲道理的样子。”
南宫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很好笑?”
“也不是好笑……”白从安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就是……挺新鲜的。”
南宫霖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白从安笑够了,靠回床头,揉了揉眼睛。
“那后来呢?那个人说完那句话就走了?”
“嗯。”
“你没追?”
“没理由追!”南宫霖说,“他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