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哥,你是不知道,我和赵田娃、李小满他们几个,终于摸上真正的机床了!”
大迷糊眼睛发亮,手舞足蹈,“一开始,老师傅们就让我们车最简单的轴套,图纸拿着,卡尺量着,感觉眼睛会了,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他描述起第一次独立操作的“盛况”:赵田娃紧张得手直抖,对刀对了好几次都没对准;赵二牛倒是胆大,一上来就敢摇手柄,结果进刀量没控制好,“滋啦”一声怪响,刀尖差点崩了,把旁边的老师傅吓得一个箭步冲过来;李小满更绝,量尺寸时把卡尺拿反了,自己还纳闷怎么数不对……
“我嘛……”
大迷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光顾着看田娃和二牛出洋相了,自己忘了给工件冷却液,车出来的轴烫得能烙饼,还被师傅说‘你想吃铁板烧啊’!”
厨房里响起一阵笑声。赵大宝能想象出那几个小子第一次真正在庞大机床前手忙脚乱、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
“不过后来就好多了!”
大迷糊挺起胸脯,“师傅手把手教,我们也慢慢摸到点门道。前几天,我独立车的一个小齿轮坯子,师傅检查了说尺寸公差控制得不错!还夸我‘这小子,上手倒是不迷糊’!”
他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自豪。
赵大宝由衷地为他高兴:“行啊,大迷糊!这就叫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好好干,轧钢厂那可是好地方。”
大迷糊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说:“石头哥,现在放假,下午咱们一起去什刹海游泳咋样?”
“你那叫会游泳?最多算狗刨好不好......”
赵大宝继续说道,同时指了指墙角那台脱粒机:“下午我得走趟亲戚,送点东西,另外明天我得回趟村把这东西送回村里,顺便看看家里老人,过节嘛。”
大迷糊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行吧,明天我找华子玩去,就是可惜没你不在,我俩只敢在边上游了......”
中午时分,锅里的水“咕嘟”得越发欢快,粽叶混合着米肉的特殊香气越来越浓,霸道地飘满了小院,甚至钻出了院门。就在这时,院门响了,是下班的老娘陈淑贞回来了。
“嚯,这么香?粽子煮上了?”
陈淑贞吸着鼻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可这笑容在看到墙角盆里泡着的、沾满泥巴草屑的三丫和小四的脏衣服时,瞬间凝固了。
“这……怎么回事?”
陈淑贞指着衣服,眼神扫过瞬间变得“乖巧”的三丫和小四,最后落在试图缩到灶台后面的赵大宝身上。
在三丫和小四结结巴巴、互相“补充”的叙述,以及小月月“热心”的“旁证”下,陈淑贞很快还原了早晨河边“抓鱼摸蟹采叶子、顺便滚了一身泥”的盛况。
于是,午饭前,赵家小院里响起了短暂而“热闹”的动静——三丫和小四因为弄脏衣服,屁股上各挨了不轻不重的几下;赵大宝则因为“带头冒险”、“监管不力”,耳朵遭受了老娘“钳子功”的亲切慰问。
“哎呦,娘,轻点轻点!我这是带他们体验生活,亲近大自然……”赵大宝捂着通红的耳朵辩解。
“亲近自然就是滚一身泥回来?还下河?多危险!”陈淑贞余怒未消。
“水很浅的,我看着呢……”赵大宝小声嘟囔,看到老娘又瞪眼,赶紧闭嘴。
这场小小的“家庭风暴”在粽子出锅的浓郁香气中迅速平息。毕竟,没有什么是一锅好吃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点期待。
锅盖掀开,热气蒸腾,粽子的香味达到了顶峰。甜粽子的清香甜蜜和咸粽子那股混合了油脂、肉香和蛋黄的特殊咸香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
赵大宝用筷子夹出几个不同形状的咸粽子,剥开墨绿的粽叶。只见糯米被肉汁浸润得油亮微黄,中间镶嵌着深色的肉块、橙红的蛋黄和粉红的火腿丁,卖相居然相当不错!
“来,尝尝!小心烫!”赵大宝给每人分了一个。
所有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好奇、怀疑、一点点冒险的兴奋——咬了下去。
第一口,是糯米特有的软糯和粽叶的清香。
第二口,咸鲜的肉汁在口中化开,五花肉的油脂香、蛋黄的沙糯咸香、火腿的独特风味,层层叠叠地涌上来,与糯米的清淡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醇厚饱满的复合口感!
“唔!”
老爹赵振邦眼睛微微睁大,咀嚼的速度明显放慢,似乎在仔细品味这陌生的味道,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别有风味。”
二梅眼睛亮了:“哥!好像……真的不错!不腻,很香!”
三丫和小四早就被这新奇的味道征服了,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说:“好吃!肉粽子!”
小月月更是直接,一口接一口,吃得头都不抬,用实际行动投票。
大迷糊吃得直咂嘴:“石头哥,你这脑子咋长的?粽子还能这么吃?香!真香!比甜的还好吃。”
陈淑贞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变成了惊讶,又尝了一口,终于笑了:“你这孩子,整天瞎琢磨,不过这回……琢磨得还挺像样!”
看来,“实验”大获成功!咸粽子以其扎实的用料和独特的风味,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赵大宝自己也尝了一口,嗯,虽然离记忆中的完美还差点火候,但在这个年代,自己能做出这个味道,已经是突破性的胜利了!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大迷糊,这几个你带回去,给孙奶奶和郑姨也尝尝!”赵大宝挑了几个品相好的咸粽子包好,递给大迷糊。
“好嘞!谢谢石头哥!”
大迷糊喜滋滋地接过,小月月也赶紧把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半个护住,生怕被哥哥“上缴”。
午饭就在这新奇又满足的氛围中度过。饭桌上,关于咸粽子和甜粽子哪个更好吃的讨论,持续了好一阵。
大迷糊拎着那几个油纸包好的咸粽子,像捧着什么稀罕宝贝,一路小跑回了家。一进门,就献宝似的递给孙奶奶和刚洗完衣服、余怒未消的郑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