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点点头,心里明白了。
这才是大家不愿意碰这块的原因——没技术养猪,心里没底,怕赔钱。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爷,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这些问题,都有办法解决。”
爷爷抬起头,看着他。
赵大宝掰着手指头,一条条解释......
“最后就是猪难长膘的问题,那是因为它们有心思。公猪到了发情期,满脑子想着找对象,哪有心思吃睡?母猪也一样,一窝一窝地下,奶小猪都奶不过来,自己怎么长肉?”
爷爷眨了眨眼,没接话,这说法倒是头一回听。
赵大宝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压低声音。
“所以,我的建议是——给猪做个阉割。阉了之后,猪就没有那些心思了,整天就知道吃和睡。这样的猪,不长膘都难。”
这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爷爷的烟袋停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
奶奶也愣住了,手里的蒲扇举着,半天没摇下去。
两个老人愣愣地看着赵大宝,这说法前所未闻,还能有这种操作?
这石头是从哪儿听来的歪理?
赵大宝看出他们眼中的疑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做阉割。
他尽量用最通俗的话,把这个道理讲明白,用了不少比喻,还把身体里那些不好描述的部位用“杂念”两个字给含糊了过去。
讲了好一阵子,爷爷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
他其实还想多问几句,张了张嘴不知该从哪儿问起。
他这个大孙子,从去年开始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闻所未闻?哪件不是出人意料?可偏偏哪件都办成了。
爷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大宝趁热打铁,把最大的那个想法说了出来。
他先从京城魏院长那边引进长白猪的事说起,说得仔细,把来回的周折、引进的艰难,连魏院长在会上跟人拍了桌子这些细节都一一讲了出来。
爷爷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是听懂了,也明白赵大宝说这些的用意了。
赵大宝语气渐渐加重:“等魏院长那边长白猪繁殖技术研究出来,到时候我想办法第一时间引进赵家村。现在是养猪总结经验的好时机,等长白猪繁殖技术研究出来,咱们就比别人快一步,那到时候没准赵家村就可以做长白猪的繁育基地。卖猪仔能卖到全国去,这可是比养猪卖肉来得挣钱,还风险小!”
两位老人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爷爷手里的烟袋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腿上,他只是直直地看着赵大宝,好一会儿才去捡。
奶奶的蒲扇也停了,她在镇上见过养猪的,见过卖猪肉的,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家做的生意,能卖到全国去。
月亮爬到了树梢顶上,院子里亮堂堂的。
爷爷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发哑。
“石头,你心里装的事,比爷爷想的还大。”
赵大宝心里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谱?
长白猪的事,之前就和魏院长那边说好了,等技术出来,到时候赵家村全力配合,这是早就定下的。
另外之前和二梅去书店买书时,有过一面之缘的穆编辑。
那位穆编辑,应该弄出适合不认识多少字的人,养殖方面的书了吧?
自己没法时刻来村里,弄几本养殖的书,让爷爷奶奶先摸着石头过河,把经验攒起来。
他开口道:“爷,奶,我改天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养殖方面的书。买几本回来,你们照着书上说的试试。养猪这个东西,光靠经验不行,也得有科学。到时候我去书店找找,没有的话就去出版社或者大学里问问,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大宝拍着胸脯,心里想着,要是穆编辑和师兄陈守义是一个单位的,哪怕还没出版,搞点内部资料也不是难事。
毕竟有熟人好办事,改天就去打听打听。
奶奶听着也动了心,犹豫着开口。
“那……咱就养几头试试?”
爷爷抽了口烟,没点头也没摇头。
赵大宝赶紧接过话:“奶,先试试。成了最好,不成以咱家目前的状况也亏得起,而且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我就是想让您和爷先攒点经验,等长白猪来了,咱村就能第一个上手。而且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目前长白猪引进的事还不适合村里其他人知晓,越少人知道对我们村越有好处,等一切尘埃落定,带着他们致富就行了。”
爷爷磕了磕烟袋,终于点了点头:“行,试试。”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蛐蛐还在叫,墙角的鸡已经安静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归于沉寂。月光照在墙根下那个空了好久了的地方,一直没派上用场。
很快,它该迎来新住户了。
第二天,村里人忙着把打谷场的粮食收进粮囤里,谷场上热火朝天,人们扛的扛,抬的抬,板车一趟一趟地往大队部的方向跑。
这会已经不用下地农忙了,也用不着赵大宝帮忙。
赵大宝站在院子里看了一阵,正好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药材,这样空间的药园又能扩大一圈。
他跟奶奶说了一声,奶奶叮嘱他别走太远早点回来。
赵大宝应了一声,从屋后的小路上山。
......
赵大宝不知道进山走了多远,越走越深,小路渐渐变成了野径,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树枝不时刮到他的裤腿。
这一片明显不是赵家村的范围了,他之前进山里不是一次,深山野进过,但这一片从未踏足过,这边的山势更陡,树也更高大,遮天蔽日的,阳光只能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腐叶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
赵大宝停下脚步,竖起耳朵——风中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声音,叽叽喳喳的,离他不远,但隔着一道山梁。
赵大宝放轻脚步,循着声音绕过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在叫牌,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催债,还有人摔了碗。
赵大宝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山坳里的一块平地上,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地上的油布摊开,散落着花花绿绿的牌。
蓖麻油灯冒着黑烟,熏得人脸都看不清了。
不久后,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贼兮兮的意味。
“你们是不知道那赵家村,人家在家就可以在编织合作社上班,相当于在家就挣城里人的工资。那赵家村现在可以说是周边最富的了。他们村还养了鸡鸭鹅,还有牛,好几头呢。我们要不要去搞点,拿到黑市想来也能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