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被强行关在楼里。
来时的粗麻布衣已经被强行脱下,细软的绸缎已然换在他身上。
黑色长发被洗净披散,头上没有一点装饰物,简单红色透明的衣料压根就不能出去见人,他的全身都半露不露,有种什么都没穿的感觉。
他羞耻地垂着头,捏紧细软的衣料,看着因为害怕而紧张的蜷缩在一起的脚。
因为穿着特定服饰,所以那个叫家入硝子的老板不让他穿白袜,只能赤着脚。
身段好看的姑娘穿就穿了,关键是他也不是什么身材好的女子,一马平川的胸,和宽阔的肩膀,说他是男人都有人信,这样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未免不伦不类了些。
而且...她总归是要找个时机逃跑的。
[这个衣服,这个曝光量...]
[致死露肉量啊。]
[这腰这腿这脚...九九成,稀罕物!]
[就是说,我们不能一人啃一口吗?]
[你当杰是唐僧肉啊。]
眼下看着她女人在门外,自己在三楼打开窗户就是长街,这样的压根就没法逃跑。
他紧张地全身冒出虚汗,大不了直接跳下去算了!
摔死了摔残了算她命不好,成功的话还能救自己一辈子。
不管怎么说,总比在这里卖身好。
夏油杰起身,看了看楼下。
此时已经下午了,做工的人应该都回来了,街上贩子的叫卖声更多,路边的油灯笼已然亮起。
再过一会,就会入夜。
到时候人更多,天也更黑,那个时候,应该会好逃跑一些。
她坐到床上,想着如果逃跑失败的话,自己会面临什么。
打骂嘛?又或者打杀?反正不用辗转于各式各样的人身下就好了。
但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死了算了,一股浓浓的悲伤蔓延,夏油杰眼底灰暗,看着屋内装修,惑人的暖香,不过是一些无用的俗物。
[杰在思考逃跑。]
[不愧是杰。]
[家主大人的落跑小甜心。]
[这个梗不亚于地狱笑话了。]
时间一点点消磨,门外的声音愈发嘈杂,夏油杰便知道现在人群开始多了。
再等待一会...就好了。
“小红,你去带下客。”门外的女人对着看守夏油杰的侍女喊道。
“好的!”
夏油杰眼睛一亮,小红不在门前,那么他随便披个衣服,扮成男人不就能离开这里了吗?
不用跳楼了...
他双手合十,祈求自己计划顺利。
屋子里没有男装,衣柜里也全是轻薄露肉的衣服,布料又少又露,穿出去别人马上就知道自己是这里的人。
他看了眼红色的床单,实在不行,把床单改成衣服也是可以的。
但是穿出去,别人不注意他还是好的,一旦注意到了,估计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癖好的客人。
夏油杰闭上眼,艰难的做了个决定。
床单就床单!
他倒了壶清水,把脸上的妆容洗净,少了点妖艳气质,多了份英气,床单被他左叠右叠,倒也有点像是衣服的感觉了,他撕下多余的床单,改成宽大的腰带。
[确定要穿一身大红逃跑?]
[没了妆更好看了啊。]
[杰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脸出去就不会太平。]
[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脸啊。]
[傻狐狸...杰有点像狐狸的远亲,藏狐。]
[不要侮辱我们藏主任。]
他刚出门走两步就被一个人喊住,“夏油小姐?穿成这副样子是要在干嘛?”
夏油杰听见这声音,头也没回的就往前面跑。
家入硝子看着赤脚狂奔的夏油杰,红唇扬起,“就知道你不是省心的人,乖乖在我这里干活不好吗?”
她不耐烦地摇了下铃铛,三楼两边的楼梯口就各站了两个大汉。
夏油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陡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眼家入硝子。
“自己回去,我能好吃好喝待你,请回去的话,这辈子别想当人。”家入硝子的红唇像是鬼魅的血盆大口。
[真是诡秘了...]
[恢复记忆的两人要怎么办?]
[两个很要面子的人尴尬中。]
他们这边的骚动已经引起别人注意了。
“抓回来。”家入硝子冷淡地指挥着两个大汉,“不调教一番,你还真以为这楼是你随便进出的地方了啊。”
夏油杰看着凶神恶煞的大汉,又看见家入硝子冷淡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次被抓回去,应该会很难看。
他看了看楼下望这边观望的人群,几乎在大汉行动的前一步,跨着步子登上楼道的栏杆。
!
家入硝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宁愿从三楼跳下去,也不愿意回来的人。
楼下的客人赶忙散开,生怕被大高个砸到。
夏油杰闭上眼,跳出一瞬间,他就做好所有准备了,伤势不重就打伤几个人造成混乱,伤势重的话只能认命,死的话一了百了。
但总有意料之外。
并没有想象中断骨的疼,他被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牢牢接住。
夏油杰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向接住自己的男人。
一头短白发,蓝色的眼睛像是天空一样干净澄澈,就连睫毛也是白花花的,他的脸长得很精致漂亮,虽然是男孩,但是美貌已经超过性别了。
夏油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白白的,看着就很干净的,虽然冷着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那么害怕这个男孩,甚至他对一个陌生人起了异样的依赖感。
男孩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如果卖身卖给这样的男孩,他还是很愿意的。
“楼里的?”白发男孩笑问。
夏油杰疑惑。
“长得这么好看,身上还有楼里的香料,一看就是这里的人。”白发男孩像是看出了夏油杰心里的疑惑。
夏油杰点头,怯懦地抓住男孩的衣领,蹙着眉泪眼盈盈地看向抱着自己的男孩,嗫嚅着动了动发白的唇,“对不起...我是楼里的,但我不是有意的。”
[噗哈哈哈!原来我们杰还会演戏。]
[刚刚誓死不从,现在赖在悟咪怀里装可怜。]
[教祖大人就是教祖大人,从来不委屈自己,失忆了也要自己挑一个顺眼的嫖客。]
[前一面:猴子都滚,死也不给你们碰!后一秒:楚楚可怜地软着声音道歉。]
[悟是什么身份?]
五条悟垂眸,看着怀里穿着不伦不类衣衫的‘女人’,他皱眉,不是男人吗?为什么大家都认为这个是女人?
谁家女人那么高大,别说,还有点重量的。
自己只是在家里受了气,出来想找个发泄脾气的人出出气,没想到看到这一出闹剧。
再看清跳楼那人的时候,他的心紧紧的崩了起来,不受控制的跑上前接住他。
黑长发,额间的刘海乱糟糟的,虽然是丹凤眼,但是他眉眼间的神情更像是一双钩子般的狐狸眼。
含情动人,像是把人泡在温暖的泉水里。
“运气真不好,挑了个疯子...”家入硝子站在三楼,难掩眉间烦躁。
刚刚她的话只是想要吓吓夏油杰,没想到夏油杰气性那么高,直接跳楼。
她看着白发男人,那是一个比疯子还疯的人,落到他手里的人基本上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过到第二天。
自己亲手选的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