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想,“怎么祭祀的?”
“就是...就是把那个孩子,放在供桌上,给海神像磕头,献上一些供品,然后……然后让那个孩子,在这里待一晚上。”他碎碎叨叨的讲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眼神也不敢直视夏油杰和五条悟,“我们觉得,这样做,就能换来海神的保佑,这几十年,我们已经祭祀过三个这样的孩子了。”
[我的发!是人啊!]
[封建迷信不可信啊!]
[杀人换自己幸福?]
夏油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这三个被祭祀的孩子,估计是死了。
不然不可能一直换人!
他终于明白了,那股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也明白了,这尊海神像上的执念,为什么会那么诡异,更明白了,那个一级咒灵,是怎么诞生的。
那些所谓的“救星”,根本就不是海神派来的,那些孩子,只是因为体质特殊,能看见咒灵,能感知到咒力,就被这些自私的渔民,当成了祭祀海神的祭品。
几十年以来,三个无辜的孩子,就这样被他们用这些借口牺牲了,他们的恐惧、痛苦、绝望,全部都附着在了这尊海神像上,久而久之,就滋生出了咒灵。
而那些渔民,却以为,是他们的祭祀,换来了渔湾的平安和发达,殊不知,他们牺牲的,是无辜的人命,换来的,只是暂时的平静,而最终,只会招来更大的灾难,那个咒灵对他们的伤害,就是对他们的惩罚。
五条悟的脸色,也变得格外冰冷。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不惜牺牲无辜的孩子,简直是不可饶恕。
“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夏油杰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把他们当成祭品,牺牲他们的性命,你们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愧疚对于赚大钱的人来说,是没有的。]
[烧香拜佛那些黑道大佬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很讽刺的事实,知道自己犯罪,但是都想着烧香拜佛再赚钱,欲望没有满足,那么良心就不会出现。]
胖男人和本村被夏油杰的气势吓到了,脸上露出了几分恐惧的神色。
原本还想要瞒下去的,但是已经发展成这样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控制的事情,便也只能拐着弯说出真相。
本村原本还惦记着夏油杰,但此刻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为了渔湾的平安,为了大家能有饭吃,只能牺牲那些孩子,而且,那些孩子,本来就是海神派来的救星,牺牲他们,是他们的荣幸!一个人换取大家好日子...”
“荣幸?”五条悟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杀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都是无辜的孩子,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未来,凭什么要被你们当成祭品?就因为你们的贪婪,你们的自私,他们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老子看,你们根本就不是在祈求海神的保佑,你们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你们是一群杀人凶手!”
“杀人按照现在的法律,是要坐牢的。”夏油杰看着他们。
“那是以前啊,现在我们...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用祭品了啊!”胖男人不断给自己辩解。
就算坐牢他也不怕,比起性命财富的消失,几年牢狱之灾算什么!
他有的是钱,监狱也得为自己开一道享乐通道!
[其实这些人压根不怕坐牢,法律只是对没有能力承担的人有用。]
[有权有钱到一定程度,坐牢和度假是一个样子。]
[换一个地方享乐吹牛。]
夏油杰无法否认这些,因为这些东西确实存在,他是没有混过社会,但是在和夏油一彦聊天的时候,也会听到某某长坐牢这些话。
监狱里面也塞钱打点好了,就等着坐几年牢然后出来继续潇洒。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人是独立的生命,不是因为团体利益的交换便可以舍弃的!他们有活下去的选择,你们却为了钱财和抚平自己那些不能立足的话而找借口牺牲掉他们!”夏油杰被气得不轻,那些都是小咒术师!
他们竟然杀了咒术师祈求咒灵的庇护!
简直是笑话!
愚蠢、恶毒、恶心!
肮脏...死了!
[不好,感觉杰很生气,要暴走了。]
[人类杀咒术师,这是狐狐最接受不了的啊!]
[大义不会还要来吧?]
[不要苦夏...]
[没人好奇,为什么他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人,这次没有牺牲祭品,而是知道找外界帮助了呢?]
五条悟看后,心存疑惑。
他伸出手拍了拍夏油杰的后背,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教训他们的时候。”
“我们的任务,是除掉咒灵,不是杀人和打抱不平,而且,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那个咒灵,还没有找到,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身体也不舒服,我们早点结束任务再商量这件事怎么公平处置。”
五条悟靠近夏油杰,伸手拍拍夏油杰的肩膀,试图让夏油杰放松。
夏油杰被五条悟的话劝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眼神冰冷地瞪着两人,他问:“这次为什么没有再祭祀?”
“因为祭祀没有用了,祭品...祭品不被接受!”本村颤颤巍巍道。
“什么叫没有用了?”夏油杰追问,“你们其实是打算再次祭祀的,对吧?”
两人没有说话,沉默代表一切。
[这个沉默高级,一下子就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人比咒灵还要坏。]
[人总是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就像西方人的战斗,每次屠杀过人,都要对着上帝祈祷,自己主动去犯了罪,又想心安理得的享受犯罪带来的战果,便构造一个神,在想象中让神原谅自己。]
[着名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是这个意思。]
人性是最复杂最恶心最矛盾的,夏油杰觉得人性不可窥探。
“不说话是想死吗?我们有权在你们不配合的情况下指控你们,到时候查起来你们别想蒙混过关。”夏油杰放话。
两人被唬住。
“因为我们这次的祭品...每次再我们要动手的时候...都会被救,不要祭品,什么都不要,那东西只伤害人!”胖男人比本村不抗压,一股脑全倒出这些话。
夏油杰真的是失望透顶,如果能祭祀成功,那么这次又要死一个孩子。
就在他要追问那个孩子的时候,面前海神像的咒力气息变得越来越浓郁。
那股气息,还在不断地扩散,朝着渔湾的各个方向蔓延。
显然,那个咒灵,就在这附近,而且,它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而且在活跃着,愤怒着。
[这是要出现了!]
[这次的咒灵出现的好快!]
[盲猜不会那么简单,毕竟还没解释为什么祭品没有用...]
“悟,咒灵就在这附近。”夏油杰低声说道,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咒。
“嗯。”五条悟点了点头,周身的咒力也瞬间凝聚起来,湛蓝的眼眸扫视着四周,“你们先离开,不然待会被误伤可没有人管你们,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说你们被拿去祭祀了哦。”
两个男人听到这话,立刻疯了似得往庙宇外跑去。
仓皇的背影,显得格外弱小,但偏偏强大的咒灵就是因为他们的恶而诞生!
[这就走了...]
[太便宜他们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雨依旧在下,绵密的雨丝,在庙外周围降下一片灰蒙蒙的,空气中的咒力气息,越来越浓郁,那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感,也越来越强烈。
突然,一阵诡异的嘶吼声,从海边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像是人的嘶吼,又像是动物的咆哮,尖锐而刺耳,夹杂着海浪的轰鸣声,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来了。”夏油杰冷静道。
话音刚落,一个模糊的影子,就从海边的礁石后面,快速地冲了出来。
那个影子,跑得很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直到这时,夏油杰和五条悟,才看清楚了那个咒灵的具体样子。
那是一个人形的咒灵,大约有两米多高,身材魁梧,浑身布满了暗红色的肉瘤,那些肉瘤,大大小小,密密麻麻,覆盖了它的整个身体,肉瘤的表面,还渗出着黏糊糊的黏液,黏液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咒灵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肉瘤,肉瘤上,长着几只小小的眼睛,眼睛是暗红色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嘴巴隐藏在肉瘤之间,张开的时候,露出尖锐的牙齿。
牙齿上,还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和血迹,手指尖锐,像是锋利的爪子,指甲是黑色的,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双腿粗壮,双脚像是野兽的蹄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丢,好丑的咒灵!]
[咒灵只有真人是好看的...]
[麻麻赖赖的啊,好渗人!]
“原来,这就是那个咒灵。”夏油杰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这已经将近特级了吧。”
“管它呢,不在话下。”五条悟冷笑一声,语气不屑,“一人一招,练练手好了。”
话音刚落,那个肉瘤咒灵,就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嘶吼声,猛地朝着五条悟冲了过来,双手伸直,尖锐的爪子,朝着五条悟的胸口抓去,爪子上的黏液,滴落下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五条悟身形一闪,瞬间就避开了咒灵的攻击。
咒灵的爪子,抓在了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地面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反应倒是挺快。”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抬手,指尖凝聚起咒力,“不过,也就这样而已。”
五条悟猛地抬手,朝着咒灵的方向,发出了一道淡蓝色的咒力朝着咒灵劈了过去。
咒灵眼神一凝,猛地抬起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
砰的一声巨响,咒力攻击击中了咒灵的双手,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冲击波扩散开来,破庙将要坍塌,夏油杰拉着五条悟跑了出去。
余波卷起了地上的碎石和雨水,朝着四周飞溅。
咒灵被咒力攻击击中,身体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上的肉瘤,被咒力击中,裂开了一道道裂痕,暗红色的黏液,从裂痕中渗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杰,你牵制住它,老子要来发动致命一击!”五条悟大喊道。
[等等,猫猫你打死它,我们狐狐吃什么?]
[这个可以不吃吗?太丑了!]
[狐狐不是挑食的人...]
“你打死我吃什么?”夏油杰皱眉,随后盯着咒灵,嘲讽道:“刚刚说好了一人一招的,这次到我了吧!”
夏油杰凭空召唤出虹龙和双马尾咒灵。
肉瘤咒灵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嘶吼声,猛地扭动身体。
还没等夏油杰的咒灵攻击上去,肉瘤咒灵就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嘶吼声,周身的咒力,瞬间爆发出来,身上的肉瘤,突然裂开,无数细小的肉瘤碎片,从它的身上飞溅出来,朝着四周散开。
同时,它的身体,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像是一滩烂泥,快速地朝着海边的方向跑去。
“什么?!”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咒灵,竟然这么狡猾,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打都不打一下,直接逃跑。
“...聪明的咒灵?”夏油杰像是吃了一嘴泥一样,调侃着。
“胆小的咒灵吧。”五条悟也觉得奇怪。
“追?”夏油杰问。
“当然了啊...”五条悟撑着下巴,“又要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