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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秦江抱着胳膊,目光如刀。

周正华坐在审讯椅上,虽然戴着手铐,却依然歪着嘴笑?

“秦局长,别来无恙啊。”

当年你父亲审我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少废话。”

秦江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你知道我父亲殉职的真相。说。”

“急什么?”周正华翘起二郎腿,“你父亲秦志刚是个好警察,就是太固执。

我劝过他多少次,有些案子别查太深,他就不听。”

阿强在监控室忍不住骂:“这王八蛋!”

沈翊按住他:“等他说完。”

“当年‘蓝海案’牵扯的可不只是吴启明。”

周正华眯起眼睛,“你父亲查到了一条更大的线,上面的人怕了。所以……”

他故意拖长声音。

秦江的手在身侧握紧,指节发白。

“所以什么?”

他声音平静,但监控室里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风暴。

“所以他必须死。”

周正华咧嘴笑,“车祸?

呵,那刹车线剪得可真专业。

要不是你爸临死前还护着那个证人,说不定能活下来呢。”

“证人是谁?”秦江追问。

“一个会计,叫苏建国。”

周正华轻飘飘地说,“哦对了,就是苏雯的父亲。这圈子是不是很小?”

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

秦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几步冲到审讯室门口,老陈赶紧拦住:“秦局!冷静。”

“放开。”秦江的声音冷得吓人。

老陈没松手:“他在激怒你,你越失控,他越得意!”

玻璃那边,周正华哈哈大笑:“对对对,就这个表情,跟你爸当年知道真相时一模一样!”

秦江深吸一口气,缓缓掰开老陈的手。他整理了一下警服,重新坐回话筒前。

“周正华,你说完了没?”

“怎么,不够刺激,”周正华挑衅地挑眉。

“挺刺激的。”

秦江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周正华莫名不安,“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不过你可能忘了——你说的那个会计苏建国,五年前就去世了。死人怎么作证?”

周正华脸色一变。

“而且,”秦江慢条斯理地翻开面前的文件。

根据我们刚拿到的银行流水,你儿子在海外账户上的三千万,是吴启明分批转过去的。

你说,如果我们拿这个跟你儿子谈,他会不会为了减刑,说出点别的什么?”

“你诈我。”周正华咬牙切齿。

“是不是诈你,很快就知道。”

秦江合上文件夹,“对了,你刚才说的‘上面的人’——指的是已退休的赵副厅长吧!。

巧了,他昨天刚被纪委带走。”

周正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秦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抛出我父亲的案子,就能搅乱视线,争取时间。

周正华,你太老了,老到不知道现在的技术能查出多少东西。”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哦还有,我爸确实固执,我也是。

但有一点你错了——他护住证人不是失误,是选择。

而今天,我护住了他没能护住的人的女儿。”

门关上。

监控室里,阿强激动地捶桌:“漂亮!头儿太帅了?”

沈翊推了推眼镜:“周正华刚才的表情截下来了吗?

“这可是经典的反杀镜头。”

“早截了。”

小张兴奋地敲键盘,“我今晚的小说素材有了。”

老陈笑着摇头:“这帮小子……”

秦江走进来,脸色依然严肃:“沈翊,立刻把周正华刚才的话整理成文字,重点标注‘赵副厅长’和‘刹车线’两个线索。”

“已经在弄了。”沈翊头也不抬。

“小李,联系纪委那边,确认赵副厅长的涉案情况。”

“收到!”

“阿强!

“在!”

“带人重新调取我父亲当年车祸的所有卷宗和物证,特别是那辆车的残骸。”

阿强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秦江看向老陈:“老陈,您经验丰富,帮我把把关。”

老陈拍拍他的肩:“放心吧。

你爸的案子,当年我就觉得有问题。现在终于……”

他没说下去,但眼眶有些红。

秦江的手机又震了,还是苏雯:“汤我留了一半在保温盒里,放在你们局传达室了。不管多晚,记得喝。”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回复:“好。

另外,周正华提到了你父亲。等案子结束,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关于我爸爸的?”

“嗯。”

“那我等你。”

秦江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但城市的灯火比星辰更亮。

小张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秦局,那我的通宵……”

“物证清单明天中午前给我就行。”

秦江说,“今晚先帮我个忙——查查二十年前所有与‘蓝海案’有关的交警记录、维修厂记录,特别是涉及车辆制动系统的。”

小张眼睛一亮:“您怀疑刹车线不是在事故前被剪的,而是在维修期间就动了手脚?”

“聪明。”秦江难得夸人,“去吧。”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阿强泡了杯浓茶,嘟囔道:“今晚又是个不眠夜啊。”

李蕊瞥他一眼:“怎么,才熬一次就喊累,头儿这五年哪天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是那意思……”阿强挠头,“我就是感慨,有些案子,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沈翊忽然抬头:“你们说,如果当年秦局的父亲没殉职,这个案子会不会早就破了?”

审讯室的方向传来周正华的咆哮声,很快又被警员制止。

秦江站在战术板前,红蓝磁钉密密麻麻。

他在父亲的名字旁边,贴上了苏建国的照片,又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线。

线的尽头,是苏雯的名字。

“历史没有如果。”

秦江说,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但正义可以迟到,不会缺席。

我爸没走完的路,我走。他没护住的人,我护。”

老陈端来那半盒汤,还是温的。

秦江接过,一饮而尽。

汤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

他擦擦嘴,看向众人:“干活。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赵副厅长和周正华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链。”

“是!”

键盘声、翻卷宗声、讨论声再次响起。

在这个不眠的夜里,一些尘封的真相正在被一寸寸撬开。而光,终究会照进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秦江坐回电脑前,屏幕上是父亲年轻时的警服照。

父子俩长得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爸,”他在心里说,“您等着,儿子给您一个交代。”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但东方已有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