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挂了电话,看着秦江:“秦局,林树声昨天下午请了假,说家里有事,今天不来单位。城东区住建局办公室的人说,他请假的时候语气很正常,没有异常。”
秦江的手指停在了桌沿上。昨天下午请假,昨天晚上给谭远打电话,今天早上跟谭远一起跑了。这不是巧合,这是两个人商量好的。
“沈翊,你把林树声的照片调出来,发给阿强。让阿强在谭家沟找谭远的时候,留意有没有这个人。”
沈翊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把林树声的照片发到了秦江的手机上。秦江转发给了阿强,附了一句话:“这个人可能跟谭远在一起。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阿强秒回:“收到。”
秦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布。阳光照在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上,那些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阿强的电话来了。
“秦局,我到谭家沟了。这个村子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也就不到十分钟。我没看到谭远的那辆灰色本田。秦局,他是不是没回村?”
秦江的眉头拧了一下。没回村?那谭远去新安镇干什么?过路?还是把人放在镇子里,自己开车走了?
“阿强,你在村子里转一圈,问问村民,有没有看到谭远回来。不要直接问‘谭远回来了吗’,就问‘谭家的那个儿子最近回来了没有’。”
“明白。”
秦江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谭远进了新安镇,然后消失了。新安镇不大,不可能凭空消失。他要么是换了车,要么是有人来接他。
“沈翊,你调一下新安镇所有出口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一辆灰色的本田从新安镇出去。如果没有,那谭远还在新安镇里。”
沈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把新安镇的几个出口——南口、北口、东口、西口——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秦局,南口没有,北口没有,东口没有,西口也没有。灰色本田进了新安镇之后,没有从任何一个出口出去。谭远还在新安镇里。”
秦江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谭远还在新安镇里,但他的车不在谭家沟。那他去了哪?他把车停在了新安镇的某个地方,然后步行或者坐别的车去了谭家沟?
“沈翊,你调一下新安镇中心的那几个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谭远下车的地方。”
沈翊调出了新安镇主街上的两个监控画面。画面里,早上的新安镇很安静,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经过。秦江盯着画面,眼睛都不敢眨。
“往回调。七点左右。”
沈翊把时间轴往回拖。六点五十二分,灰色本田进入新安镇。六点五十五分,灰色本田出现在主街的监控画面里,车速不快,像是边走边在看什么。六点五十八分,灰色本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消失在了监控画面之外。
“秦局,他拐进这条巷子了。”沈翊在地图上标注出了那条巷子的位置。巷子在新安镇的东边,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巷子的一头连着主街,另一头通向一片老旧的平房区。
“沈翊,这片平房区,有没有路可以出去?”
沈翊调出了那片平房区的卫星地图,看了几秒,说:“有。平房区后面有一条土路,可以通到镇子外面的公路上。秦局,谭远如果把车停在这里,人从土路走了,监控是拍不到的。”
秦江拿起手机,拨了阿强的号码。
“阿强,谭远的车可能停在新安镇东边的一条巷子里,那片巷子后面有一条土路可以通到谭家沟。你去那片平房区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一辆灰色的本田。车可能在,人可能已经下车走了。如果车在,你不要动它,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
“明白。”
秦江挂了电话,看着沈翊那张被电脑屏幕照得发蓝的脸。沈翊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像是一串串看不清的密码。
“沈翊,你休息一会儿。眼睛都快瞎了。”
沈翊摇了摇头,没有抬头:“秦局,我不累。我再看看新安镇其他几个监控,说不定有漏掉的。”
秦江没有再劝他。他知道沈翊这种人,你跟他说休息没用,他脑子里那根弦绷着的时候,你让他休息他也睡不着。
秦江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风大了些,叶子落得更多了,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金黄色。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民警从树下走过,踩在那些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手机响了。是阿强。
“秦局,找到了。灰色的本田,停在巷子里面,车门锁着,车里没人。秦局,谭远可能下车走了。我在附近找了一圈,没看到他的人。巷子后面的那条土路我看了,有脚印,新鲜的,两个人。脚印往谭家沟方向去了。秦局,谭远和林树声可能步行去了谭家沟。”
秦江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阿强,你沿着那条土路往谭家沟方向走,注意隐蔽,不要走路上,走旁边的田埂。到了谭家沟以后,不要进村,在外面等着。如果他们进了村,肯定会出来。他们不可能在村里待太久。”
“明白。”
秦江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沈翊。
“沈翊,你把林树声的情况再查一查。他跟谭远的关系,除了工作上的往来,有没有私交?他们是不是同学?是不是老乡?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的投资?”
沈翊的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舞。秦江知道他需要时间,没有催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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