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令旭东终于回到了春城。
他下火车后,哪也没去,直奔圣罗兰夜总会。
令旭东和小严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没人知道俩人谈了什么。
身边的兄弟只知道俩人发生了激烈争吵,小严摔门离开了办公室。
紧接着,令旭东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守在门外的兄弟,一看这架势,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令旭东身上这股邪火落在自己头上。
令旭东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兄弟,沉声说道:“你们把兄弟都叫上,晚上干活。”
说完,令旭东头也没回,直接走了。
……
在过去这10来天里,陈旭东生活倒是惬意得很。
没有勾心,也没有豆角。
每天都和高莹莹待在一起,算是弥补之前一直聚少离多的亏欠。
白天要么陪高莹莹逛街、游山玩水,要么就是和朋友小酌。
像陈旭东的好兄弟张浩,俩人就喝了好几场,这孙子酒量明显渐长,显然已经成为酒精考验的干部,陈旭东已经喝不过他了。
还有辽河的鬼叔,两人也喝了顿酒。
老爷子现在已经算是彻底上岸了,从以前靠手艺吃饭的老荣,变成辽河最大的煤贩子。
不过手上的手艺,却是没落下。
时不时,还派手底下那几个10来岁的小崽子,去街面上溜一圈,主要是为了练手。
鬼叔手底下的干儿子、干姑娘也越来越多,有好几个还是他从丐帮那买来的。
要说狠毒,还是丐帮这伙人最狠,八九岁大的孩子,不是把腿打断,就是把胳膊打折,目的就是为了博取路人的同情心,提高收入。
人们常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话用在鬼叔身上正合适。
鬼叔是坏人吗?
如果从法律的角度上讲,肯定是,毕竟偷东西犯法。
但他却干了很多好人没干的好事。
他收养这么多孩子,给他们口饭吃,让他们有地方住,不至于冻死、饿死。
虽然鬼叔是想利用他们赚钱,但无法否认的是,他确实救了很多孩子。
这也让高莹莹对鬼叔的印象大为改观。
以前,她总认为像鬼叔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就在令旭东回到春城的前一天,春城发生了一起意外交通事故。
肇事者是春城的一个菜贩子,受害者是国际大厦饭店的一名保洁员,伤得倒不是很严重,左腿小腿骨折。
菜贩子态度很端正,主动承认错误,不仅给了医药费,还给了一万元的额外经济补偿。
如此高的赔偿,自然是让那位保洁员心满意足,恨不得要再撞一次,撞得再狠点,这样赔偿还能更多些。
就在保洁员被撞的第二天,一位有些跛脚的退伍老兵花了100块钱,成功争取到了这个职位。
与此同时,一位自称是归国华侨的中年男人,在国际大厦酒店定了一间长租房,房间就在唐凤君那间房的隔壁。
这两件小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郑刚很是不高兴,在陈旭东耳边抱怨:“就大庆那样,还归国华侨?谁家华侨就七根手指头啊?!”
陈旭东笑着安慰道:“刚哥,这种小活,就让庆哥来吧!你是干大事的人!”
钱贵,李闯,疯子他们几个都憋不住乐,也跟着起哄。
“没错,刚哥!你是平安保安公司的副总经理,怎么能干这事!”
“刚哥,你是大哥的心腹,大哥离不开你!”
“大刚,关键是你在春城太有名了,谁都认识你!没办法……”
在几人的一句句吹捧中,郑刚渐渐迷失了,咧个大嘴笑了,“我有这么牛逼吗?”
“刚哥,你牛逼大了!”
“刚哥,你可太牛逼了,一提辽河平安郑刚,谁不给面子?”
“大刚,你就是牛逼!”
一听钱贵这话,郑刚顿时翻了个白眼,大声骂道:“草!二贵,你他妈是马逼,狗比,山驴逼!”
众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陈旭东抬手瞅了瞅时间,“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吃饭了!你们聊吧”
说话间,陈旭东从椅子上站起,朝李闯了下手。
自打三眼儿去了鹏城,李闯就把三眼儿的活儿接了过来,当起陈旭东的司机。
“我也得走了,好几天没看着我闺女了!”疯子也跟着起身。
“那我也走了,我上我哥家。”钱贵说。
“不是,你们都走了,我干啥去啊!”郑刚一看就剩他自己了,顿时傻眼了。
“你找你铁子去呗!”钱贵笑着打趣道。
这时候东北话“铁子”的意思,还是指男女之间的不正当关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铁子变成了好兄弟的意思。
郑刚撇撇嘴,“草,她老爷们外出打工回来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钱贵拍了拍郑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大刚,你岁数也不小了,别扯犊子了,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让她离婚,你给他娶了!你要是玩玩,就趁早断了,让人家好好过日子。”
郑刚点了点头,没吭声。
众人走了,郑刚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呆,嘴里嘟囔了一句:“是该成个家了!”
回到家。
陈建国还没回来,李婉如在厨房里忙活着,高莹莹在辅导小丫头陈薇写作业。
看见陈旭东回来,小丫头陈薇立马放下笔,朝着陈旭东扑了过来,“二哥,我都想你了!”
嗯?
不是早晨刚见过面吗?
陈旭东抱起小丫头,朝高莹莹看了一眼。
高莹莹无奈地笑了笑,“一个小时了,小薇连一篇字都没写完。”
陈旭东笑着看向小丫头陈薇。
小丫头自知理亏,低着头小声说:“二哥,那些字,我都认识,都会写!再写,就是浪费时间。”
你还别说!
陈旭东竟然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莹莹,询问她小薇说得是不是真的!
高莹莹点了下头。
“既然我们小薇会了,那就不用写了!”陈旭东顶着小丫头的脑门,笑着说道。
“真的啊!”小丫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二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什么事啊?让小薇这么高兴?!”李婉如手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目光落在陈旭东和小薇身上。
“二哥说,字会了就不用写了!”小丫头脱口而出。
“嗯?”李婉如一立愣眼睛,小丫头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不敢说话,小眼睛卡巴卡巴地看着陈旭东。
对此,陈旭东爱莫能助。
这事别说是陈旭东,就是陈建国也不好使。
“旭东,以后小薇学习的事,你不许插手!就你那成绩,还好意思管小薇?”
李婉如翻了个白眼,拎着锅铲进了厨房。
“二哥,你学习到底有多差啊?”小丫头好奇地问道。
唉……
看来这事是过不去了!
陈旭东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小丫头放到地上。
高莹莹笑了笑,朝小丫头招了招手,“快点写,写完姐姐陪你玩!”
小丫头哭丧着脸,一拍脑门,“唉!这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