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永恒魔都崛起录 > 第428章 露台对话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阿努比斯长老并未将泽菲尔带入戒备森严的宫廷内室或档案库,而是领着他穿过几条悬挂着历代皇室成员肖像的幽静长廊,推开一扇看似寻常的雕花木门,来到了一处位于城堡西翼高处的露天平台。

这里与下方庆典大厅的喧嚣繁华仿佛是两个世界。

平台不大,呈半月形,地面铺着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白色大理石。一圈低矮而坚固的乳白色石栏环绕四周,栏柱顶端雕刻着神态各异的圣兽。今天无风,空气澄澈微凉,带着夏夜特有的、混合了远处花园芬芳与帝都烟火气的味道。

最令人震撼的,是眼前毫无遮挡的、如同画卷般铺展开的夜景。

立足于此,几乎能将整个天启神都的核心繁华尽收眼底。正前方,是笔直宽阔、此刻依然灯火通明的“帝国大道”,宛如一条镶嵌着无数钻石的光之河流,蜿蜒伸向远方黑暗的地平线。大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建筑高低错落,家家户户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店铺门口闪烁的魔法招牌、以及为了庆典特意悬挂的彩色魔法灯笼,共同交织成一片浩瀚而璀璨的星海,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更远处,依稀可见帝国魔法学院那标志性的高塔尖顶,以及几座宏伟神殿的轮廓,在夜幕下如同沉默的巨人。

皇宫自身的光辉则是这片天地中最明亮的核心。下方庆典大厅的灯火透过彩色玻璃窗,流淌出斑斓的光晕;走廊与庭院的魔法灯如同串联的珍珠;更高处的塔楼尖顶,镶嵌的巨大魔法水晶持续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辉光,如同指引帝国的灯塔。

泽菲尔走到石栏边,双手轻轻搭在微凉的栏杆上,紫眸静静地俯瞰着脚下这片象征着帝国权力与繁荣的壮丽夜景。璀璨的灯火映入他眼中,却并未点亮多少温度,反而映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更加清晰冷冽,仿佛与这片热闹保持着一种无形的疏离。

阿努比斯长老缓步走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并未打扰年轻人的凝望。他也望着这片自己守护了数十年的都城景色,苍老的眼眸中倒映着万家灯火,深邃如古井。

良久,阿努比斯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在下方大厅时更加平和,如同夜风低语:“每次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区域,总会想起很多故人,很多往事。”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泽菲尔被光影勾勒出的、年轻却已显出坚毅轮廓的侧脸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感慨与慈和,“泽菲尔,你越来越像你爷爷奥利安年轻时的样子了。不是相貌完全一致,而是这份沉静,这份……立于繁华却心自有壑的气质。”

泽菲尔闻言,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身旁睿智的老者,嘴角勉强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冽:“大长老言重了。爷爷他……是真正的英雄,是支撑赫里福德家族乃至帝国北疆多年的柱石。我……还差得很远。” 提及奥利安公爵,他眼中闪过深切而复杂的情绪,有孺慕,有怀念,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那位老人是他冰冷童年里唯一的光,却也在某种程度上,受困于家族责任而未能给予他更多庇护。

阿努比斯长老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也是个心有大义却常感无奈的人。” 他顿了顿,话锋转入更现实,也更沉重的话题,“我知道赫里福德家族,尤其是阿尔伯特那一支,从未放弃过寻找你。他们动用了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也重新翻查了当年的一些旧事。”

泽菲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我也了解到,” 阿努比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揭露隐秘的凝重,“你原本所在的家族……那个古老的赫里福德主支,曾经秘密研究,甚至差点付诸实施一种极其可怕、违背人伦与魔法伦理的禁忌法术。他们称之为‘血脉献祭与回路转移’。”

泽菲尔猛地握紧了石栏,指节微微泛白。那段黑暗的记忆,即使时过境迁,被更名改姓,拥有了新的力量与生活,依然如同潜伏在心底的毒蛇,偶尔会露出狰狞的獠牙。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才缓缓睁开,紫眸深处有压抑的痛楚与冰冷彻骨的恨意一闪而过。

“是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想用我的回路,还有我这条命,去填补凯登那个废物在家族测验中暴露出的天赋缺陷,去稳固他们大房那摇摇欲坠的‘荣耀’。”

阿努比斯长老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与怜悯:“丧心病狂!你爷爷当年与我私下谈及此事时,亦是痛心疾首,愤怒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离家坐镇边疆这些年,家族内部竟已腐朽堕落至此,连这种邪魔外道之术都敢沾染!他说,那不仅仅是冷酷,更是一种源自傲慢与恐惧的疯狂。”

“爷爷他……尽力了。” 泽菲尔低声道,语气复杂。是奥利安公爵在最后关头强行干预,保下了他的性命,并为他安排了离开的出路,尽管那条路在当时看来同样荆棘密布,前途未卜。

“所以,你选择彻底割裂,是对的。” 阿努比斯长老语气坚决,“那样的家族,不配称为‘家’。你如今是泽菲尔·革律翁,永魔领的领主,与赫里福德再无瓜葛。”

泽菲尔点了点头,将翻涌的心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平静:“我早已明白。他们……不再是我的家人。”

阿努比斯长老见泽菲尔情绪平复,便转而提及另一件事,语气稍缓:“我听闻,你在学院期间,与赫里福德大房、二房的年轻一辈,已经有过正面的……‘交流’了?”

泽菲尔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嘲的弧度:“算是吧。他们的学院来永昼曦曜交流时,主动提出要进行‘友好’比试。不幸的是,我被随机抽中,与凯登,伊莎贝拉,亚历山大和菲娜,还有莫雷蒂千金,马库斯家的少爷大战了一场。”

“结果如何?” 阿努比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早已从其他渠道得知大概,但仍想听听当事人的描述。

“我赢了,凯登不堪一击,空有架子。” 泽菲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亚历山大确实有些真才实学,战斗素养和魔力控制都不错,是个合格的对手。不过……” 他没有说完,但结果显而易见。

阿努比斯长老颔首,目光变得深邃,落在泽菲尔身上,仿佛要透过那身华贵的礼服,看到他体内奔流的魔力核心。“也正是在那场比试,或者更早之前,你体内那惊人的秘密,恐怕已经难以完全隐藏了吧?三条截然不同的魔法回路……雷与冰的极致元素,再加上那独一无二的暗与精神的融合。帝国漫长的魔法史上,也罕有记载如此奇特的案例。”

泽菲尔坦然承认:“是的。在学院的高强度学习和一些特殊情况下,它们的力量逐渐显现,难以完全掩饰。这也是我决定接受爵位,离开学院环境,经营自己领地的一部分原因。在那里,我能更好地掌控和隐藏它们,也能更自由地探索其奥秘。”

“赫里福德家族,真是有眼无珠,错把真正的明珠当作鱼目,甚至视之为带来厄运的灾星。” 阿努比斯长老摇头,语气中充满讥讽与惋惜,“仅仅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古老神谕预言,因为那‘冥霄’回路带来的、他们无法理解的黑暗与精神特质,便否定了你全部的潜能与价值。何其愚蠢,何其短视!”

泽菲尔对此早已麻木,他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洒脱:“无所谓了。或许正是他们的排斥与迫害,反而让我更早地认清了自己的道路。至于这三条回路……它们确实奇特,有时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是某种……异数。但它们现在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我会掌控它们,而非被它们掌控。”

“很好,有这份清醒与掌控力,便是强者之心。” 阿努比斯赞许道,但随即,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不过,泽菲尔,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如今风头正盛,永魔领日益显赫,你自身实力与潜力惊人,又与皇室关系密切……这一切,都像最甜美的蜜糖,吸引着各方的目光,其中自然包括你那‘亲生父亲’阿尔伯特。”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泽菲尔:“今日他的表现你也看到了。震惊、猜疑、强烈的熟悉感,以及那份不肯罢休、想要‘攀附’的心思。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这层窗户纸,不可能永远糊住。血缘的感应、相貌的相似、你对赫里福德家那种异常深刻的了解与态度……所有这些,都在一点点指向那个惊人的真相。”

泽菲尔沉默了片刻,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璀璨灯火,缓缓道:“我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你要更加小心谨慎。” 阿努比斯长老语重心长,“阿尔伯特并非蠢人,一旦他确认了你的身份,反应难以预料。可能是愧疚与弥补(虽然我不认为他有多少真心),更可能是利用这层关系进行道德绑架、舆论胁迫,甚至试图重新将你拉回赫里福德家族的利益网络,或者……发现无法控制你后,因恼羞成怒而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家族名誉、所谓‘血脉亲情’,在这些利益至上的贵族眼中,是可以随时拿起或放下的工具。”

夜风似乎带来了一丝凉意。远处庆典大厅隐约飘来的音乐声,在此刻听来,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泽菲尔转过身,面向阿努比斯长老,紫眸在夜色与远处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坚定而清醒的光芒。

“谢谢您的提醒,大长老。我会谨慎行事的。” 他声音平稳,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无论他们知道与否,无论他们作何反应,我是泽菲尔·革律翁,永魔领的领主。我的过去,由我自己定义;我的未来,由我自己开创。赫里福德……早已是路过的风景,而非归途。”

阿努比斯长老凝视着眼前这个在逆境中淬炼成钢的年轻人,眼中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欣慰与期许。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苍老却稳定的手,轻轻拍了拍泽菲尔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台之上,一老一少的身影静立,身后是辉煌无尽的帝国,前方是迷雾重重却必须独自闯荡的未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