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
萧千行清了清嗓子,整个人崩成一张硬弓,简简单单的一句称呼硬是被他叫出了做贼心虚的感觉。
“哼。”
荣宏毅是什么道行,便如他所愿的冷嗤了一声,泠然说道,
“好你个萧千行,假公济私,出个任务就把我侄女拐跑了,还好意思喊我大伯。”
“大伯,是我主动追求千行的——,”荣嘉宝当然知道大伯是假意发怒,但哪忍心让萧千行尴尬,正要打圆场,却被打断了。
“不,是我仰慕嘉宝在先,若不是要先行护送专家团回西北,我在京市交接完任务之后就会去追求嘉宝。”
萧千行表情很严肃,像是早就酝酿好了这一番话,
“大伯说的对,我虽没有假公济私之实,却早存了假公济私之心。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更早一些的向嘉宝坦陈心迹。”
“谢谢大伯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萧千行转向荣嘉宝,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黄金小印递了过去,声音里尽是化不开的浓情,
“嘉宝,你愿意跟我缔结生生世世的白首之约吗?”
荣嘉宝看着那方黄金小印,眼里泛滥出泠泠水波,“我愿意,我愿意。”
在场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唯独乔五,悄无声息的走到荣宏毅身边,一脸不屑道,
“大哥,这小子最会搞闪击战。上次我和嘉宝明明是去抓特务,我刚一转头他就去跟嘉宝求婚了。”
“你看看,他今天当你面又搞这一套,大哥,弄他——,”
‘他’字还没说完,乔五的胳膊已经落入荣宏毅手里,只觉像是被铁钳子狠狠夹住,抬头正要呼痛,对上大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你但凡有这小子十分之一的魄力,也用不着老爷子和我为你操了这么多年的心。光长个子不长心,还有脸来告状!”
“你说说,张小姐——,”
“大哥!”乔五急了。
“哼,好好跟自家姑爷学着点!”荣宏毅瞄了一眼张木兰,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老五这棵铁树看来确实要开花了,不过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
还得这个当大哥的替他操心啊!
~~
此时,花厅中一片掌声雷动。
虽然在场的人也看过两场外国的爱情电影,但这次的男主角可是他们的活阎王团长啊。
尤其是荣嘉宝收了小印,垫起脚尖,在团长脸颊上落下一吻时,胡军和徐山关眼睛都湿了。
胡军是激动的。
毕竟他可是荣嘉宝向萧千行表白场面的见证人,现在刚一见面就又吃一口大甜瓜,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圆满了。
徐山关呢,
他终于知道一个真正的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应该是怎样的坦诚和担当。
虽然千万人吾亦愿往,只是,懂得太迟。
~~
荣嘉宝端详着小印,跟上一世那枚陨石印章很是不同。
金石不再是她的名字,而是‘我心匪石’四个小字,印钮是她的生肖属相,不精致,但心意满满。
不过.....
“千行,你哪来的金子?”
“额......,”
萧千行表示不想说,眼睛往捧着新相机还满眼水汪汪的童棣华那边看去。
嘉宝噗嗤一声笑了。
看来,三十岁的萧千行,是把老娘给他压岁的金锞子,融了。
~~
又一次成功的闪击战,萧千行这个姑爷在大伯面前毫无悬念的过了关。
接着就是向他介绍随员。
听到闻人缨的名字时顿了顿,问了她一句是否是西北闻人家的孩子,闻人缨点头说爷爷是闻人奎,荣宏毅这才点点头。
他三十年代初到西北,曾频繁往来于省城和宝塔山之间,闻人奎跟自家父亲一样慧眼识人,经他的手捐赠了不少金条大洋,算是半个世交。
但到了童棣华,荣宏毅却不露声色的说,
“亲家远来是客,我本不该冒昧。但刚才饮了酒又着了些风,现在有些头痛难耐,不知能否请亲家帮我把把脉。”
“好。”童棣华笑着应了。
“嘉宝,你扶亲家到书房,我去泡壶好茶。”
荣宏毅端着紫砂茶具进了书房,刚要说话,就见童棣华站起身,端庄娴静的向他福了福身,叫了一声,
“荣大人。”
~~
“一七九零年,乾隆朝五十五年?”
荣宏毅自认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也被童棣华的来历呛出一口茶来。
“是,四品太医院正之女,父亲卷入宫廷倾轧,全家十八口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行至半道遇雪崩而亡,终年十六岁。”
童棣华神色自若,彷佛念讣告般一句话说完自己的生平。
“大伯,童姑娘是已经差不多快到宁古塔时遭遇雪崩的,当时萧千行的娘刚好也摔在雪堆里去了。”
“我觉得可能是空间磁场造成的某种精神力转换,又或者是我们都解释不了的东西。”
“她配治的药丸你也吃了,家传针法也可为佐证,身份就不用再质疑了。”
荣嘉宝早就跟童棣华说过,来港城之后会跟大伯说出实情。
可看到她平静到弥漫出苍凉时,才陡然觉得她平时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但也同样心如枯槁,古井不波。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
想的太多,便活不得。
“我没有质疑,你说的话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荣宏毅长长吁出一口气,很快便接受了这件事。
“那这事还有谁知道,牢不牢靠?”
“就是萧千行和他大妹知道,还有就是你和我。”
荣宏毅沉吟了一下,对童棣华说,
“童小姐,感谢你的药丸,我多年的旧伤确实被修复的极好。”
“你跟嘉宝有缘,便是跟我荣家有缘,以后我们就当是真正的儿女姻亲,旁的一概不提,你看如何?”
“就依荣大人所说。”
童棣华莞尔一笑,这才透出几分少女神态。
“这荣大人是怎么个说道?”荣宏毅失笑。
“你不知道,阿芷还把萧千行叫萧将军呢。她询问我你的官职,我就随便说了个两广总督。”
荣嘉宝俏皮打趣,荣宏毅哈哈大笑,
“两广总督?荣首长,你可真敢给你大伯封官啊。”
“那,夏老板说的先祖手札里的写的御医童家,便是童小姐本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