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于南兮看向司瑾淮,希望他也能分享一些趣事见闻。
司瑾淮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慢悠悠地给自己又斟了一杯灵酒,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温润的玉杯,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玩味与神秘的笑意,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这几年的经历嘛,”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刻意的停顿,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若论惊险刺激,自然是比不得大师兄的西荒搏杀,也比不得四师弟的黑风岭除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南域那些故纸堆里,与灰尘和霉味为伴,枯燥得很。”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我在南域最大的‘万卷藏书阁’里,发现了一本……嗯,非常‘怪’的古籍。”
“怪?”于南兮好奇地追问,“怎么个怪法?是记载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秘闻?还是文字古怪看不懂?”
司瑾淮摇摇头,放下酒杯,坐直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那古籍本身材质就怪,非金非玉非帛,触手温凉,似皮非皮,而且极其坚韧,历经漫长岁月竟无丝毫腐朽迹象。里面的文字,也非通用符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象形的‘云篆’。我花了很大功夫,才勉强辨认出其中一部分内容。”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回忆与思索交织的光芒:“那古籍记载的,并非功法秘术,也不是游记见闻,而是一种……据说是早已失传的上古符道之术,名曰——‘乾坤符’。”
“乾坤符?”宁知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索。她如今已是九阶符道宗师,对各种符箓传承的了解远超同侪。这个名字,她仔细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
司瑾淮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根据那残破古籍中语焉不详的描述,此符非同小可。寻常符箓,或攻或守,或辅助或遁逃,功能相对单一。而这‘乾坤符’,顾名思义,取其‘囊括乾坤’之意。据记载,此符若成,内蕴一方须弥芥子般的奇异空间,能吸纳、封存、甚至炼化万物!小到飞沙走石,大到山岳江河,乃至……修士法宝、神通术法,甚至据说连生灵神魂,若时机与威力足够,亦有可能被其摄入封镇!威力堪称无穷,在上古符道之中,亦属极品之列,几乎失传。”
他描绘的蓝图让人心神震动。能吸纳万物的符箓?这听起来简直是神话传说!
“我本想潜心钻研,若能复原此符,哪怕只得其皮毛,也是了不得的成就。”司瑾淮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可那古籍残缺得厉害,最关键的核心符文绘制之法、灵力运转轨迹、以及承载符箓的特殊材料要求等部分,几乎完全缺失,只剩下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总纲描述和零星边角符文。我在藏书阁旁租了个小院,闭关研究了好几个月,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相关典籍佐证,画废了无数符纸,却连最基本的符文结构都无法稳定,更别提引动‘乾坤’之意了,简直毫无头绪,差点走火入魔。”
他说得轻松,但几人却能想象到那种面对无字天书般的挫败与煎熬。
“后来,我觉得再钻牛角尖也无益,便暂时放下,去了南域有名的‘忘忧山’散心游历。”司瑾淮继续道,语气变得有些奇异,“忘忧山风景绝佳,山中有一处上古遗留的符阵遗迹,据说是某位上古符道大能的悟道之地,虽然阵法早已破损失效,但残留的阵纹与道韵,对符修来说仍是难得的观摩对象。”
“我在那遗迹中,一待就是三个年。”他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那片古老的石阵之中,“每日除了打坐调息,便是观摩那些残缺却依旧玄奥的阵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符道韵律。我不再去想那‘乾坤符’的具体画法,而是放空心神,去体会‘符’的本质,去感悟那种‘以线条沟通天地、以符文承载法则’的意境。”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种恍然与满足交织的表情:“就在某个夕阳西下、心神彻底放松的黄昏,我看着石壁上那些蜿蜒如龙、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老阵纹,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那些困扰我许久的‘乾坤符’残缺描述,与眼前这些阵纹的某些韵律、某些结构规则,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我立刻就地取材,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尝试勾勒。”司瑾淮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虽然依旧生涩,但这一次,我能感觉到,笔下的符文不再是死物,它们开始有了‘呼吸’,开始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联系!虽然最终勾勒出的,只是一个极其简陋、极不稳定的‘雏形’,甚至算不上真正的‘乾坤符’,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容纳’、‘封镇’的意境,却让我确信——我找到了方向!我领悟了绘制‘乾坤符’最核心的那一点‘神韵’!”
他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乾坤符……”宁知初这次终于想起来了,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与赞叹,“我想起来了!在一些极其冷僻的上古符道杂记中确有提及,此符被誉为‘符中王者’,已超脱寻常符箓范畴,触及空间与法则的领域。据说大成之乾坤符,能自成一方小世界,别说元婴化神,便是合体期大能,若不明就里陷入其中,一时三刻也难以脱身,甚至有被炼化的危险!此符绘制之法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二师兄你竟能从那残篇与遗迹中领悟其绘制雏形,这份符道天赋与机缘,实在令人惊叹!”
她这话出自一位九阶符道宗师之口(虽然别人不知道),分量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