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佑笑道:“还行吧,我爹说够住就行,太大了打扫起来费劲。”
只只小声问:“你爹很凶吗?”
齐天佑想了想:“不凶,就是……比较严肃。”
小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齐天佑上前拍门。门环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一个中年门房探出头来,看见齐天佑,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少、少爷?!”
齐天佑笑道:“福伯,我回来了。”
那门房福伯愣了一瞬,随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他一边喊一边往里面跑,连门都顾不上关了。
齐天佑回头朝众人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进去吧。”
他领着众人穿过影壁,走进前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正对面是客厅,两侧是抄手游廊,通向后面的院子。廊下挂着几盏灯笼,虽然还没点亮,但看得出做工精致。
刚走到院子中间,正堂里就匆匆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下颌蓄着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灰色长袍,袖口微微泛白,但浆洗得笔挺。整个人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正之气。
正是齐天佑的父亲,齐国忠。
他看见齐天佑的那一刻,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后怕,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上——有心疼,有恼怒,有庆幸,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还知道回来?”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齐天佑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爹……”
齐国忠上上下下打量他,看见他衣服是新的,气色也不错,不像吃了什么苦头的样子,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你知不知道你娘担心成什么样?”
齐天佑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是我不好,让爹娘担心了。”
齐国忠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齐天佑,落在他身后那群人身上。
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一个年轻女子,一袭白衣,站在那儿不卑不亢,气度从容,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淡然。她身后站着一个青衣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腰悬长剑,身姿挺拔,眼神清冷。少女身边是三个小孩——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男孩,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个穿青色裙子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但眼神清明;还有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软软糯糯的,牵着青衣小姑娘的衣角,好奇地看着他。
两个大人,三个小孩,全是女人和孩子。
齐国忠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子在外面惹了什么桃花债?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且不说这小子才十四五岁,就算真有那心思,也不可能一口气带回来三个。再说那白衣女子的气度,那青衣少女的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至于那三个小孩……
他多看了几眼,心中越发疑惑。
那三个小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要是真是那小子在外面惹的……
不对不对,那小子才多大?
他赶紧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子,重新审视面前这几个人。
那白衣女子的气度,不像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那青衣少女站在那儿,腰背挺直,目光沉稳,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那三个小孩更是奇怪——五六岁的孩子,站在陌生人家里,居然一点都不怯场,反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像在逛什么新鲜地方似的。
这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孩。
齐国忠心中警铃大作,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他看向齐天佑,沉声问道:“这几位是?”
齐天佑连忙道:“爹,这位是宁前辈,是救了我命的恩人!”他指向宁知初,语气恭敬得不像平时那个跳脱的少年。
齐国忠微微皱眉。宁前辈?这女子看着不到二十,怎么叫前辈?
齐天佑又指向顾月儿:“这是顾师姐。”又指向三小只,“这是小岚、小青、只只。”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还有……我已经拜宁前辈为师了。”
齐国忠愣住了。
拜师?
他看向宁知初,又看向齐天佑,眼中满是疑惑。
宁知初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姿态从容:“齐先生,冒昧打扰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平和,既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高高在上。就只是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像是见一个寻常的平辈。
齐国忠心中那点疑虑被这声“齐先生”打消了几分——这女子,倒是知礼。
他连忙拱手:“宁姑娘客气了。天佑这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宁知初笑了笑:“天佑很好,不麻烦。”
齐国忠又看向顾月儿和三小只,顾月儿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三小只也各自打了招呼——小岚笑嘻嘻地喊了声“叔叔好”,只只乖巧地行了个礼,小青微微颔首。
齐国忠心中越发惊讶。这几个孩子,个个都很有规矩,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
他虽然满腹疑问,但礼数周全,连忙侧身让路:“诸位请进,屋里说话。”
宁知初点点头,也不客气,带着众人往里走。
齐国忠跟在后面,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齐天佑身上,心里琢磨着回头得好好问问这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已经备好了茶。
齐国忠招呼众人落座。宁知初坐在客位首位,顾月儿坐在她旁边,三小只挨着顾月儿坐下,齐天佑站在一旁,有些局促。
丫鬟端上茶来,是今年的新茶,汤色清亮,香气清雅。宁知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齐国忠坐在主位上,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女子喝茶的姿态很自然,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样子,但也不像普通人那样随意。她端着茶盏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