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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微动。

系统空间打开。

那颗丹药从虚空中凝现,缓缓落在他的掌心。

陆燃低头。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丹药。

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色泽——说它是金色,它又泛着幽蓝;说它是幽蓝,它又透着翠绿;说它是翠绿,它又时而变得透明如水晶,像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无数细密的光点在丹药内部缓缓旋转。

那些光点极小,比针尖还小,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它们在丹药内部转动,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星系的运转,像漩涡的深处,像一个微缩的宇宙被塞进了这颗小小的丸子里。

仅仅是握在手中,那股气息就扑面而来。

纯粹的。

极致的。

本源的。

那股气息太浓了,浓得他体内那股本源之力开始疯狂翻涌。

不是躁动,是饥饿。

是那种饿了太久、终于看见食物的、原始的、无法抑制的饥饿。

它在他血肉深处咆哮,在他骨骼里尖叫,在他每一寸皮肤下嘶吼。

吃。

吃。

吃。

陆燃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盯着那颗丹药,盯着那些旋转的光点,盯着那无法言说的色泽。

手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平静下来。

他不再犹豫。

张口,将丹药吞下。

丹药触到舌尖的瞬间,化了。

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河床,像一片雪落进温暖的掌心。

无声,无息。

然后——

轰!!!

那股洪流从腹中炸开。不是火焰的炸,不是雷暴的炸。

是更深层的、从存在根基处喷涌而出的炸。

像决堤的洪水,像崩裂的地壳,像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那能量不是普通的能量。是最纯粹、最本源的世界之力。

它没有属性,没有颜色,没有温度。

它就是力量本身,是规则本身,是存在本身。

它冲入四肢百骸。

从腹部开始,像无数条滚烫的河流同时涌出,沿着血管蔓延,沿着经络奔涌,沿着每一根神经纤维往前冲。

手臂,腿,手指,脚趾,头顶,脚尖——每一个角落都被灌满,每一个缝隙都被填平。

冲入每一块肌肉。那些肌肉在能量的灌注下疯狂震颤,像被狂风撕扯的旗帜,像被巨浪拍打的船帆。

它们在膨胀,在收缩,在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重新编织。

冲入每一根骨骼。骨骼在呻吟,在震颤,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酥麻感顺着骨小梁往上爬,爬进脊椎,爬进颅骨。

那些骨头在被重塑,在被加固,在被灌入某种不该属于凡人的东西。

冲入每一个细胞。细胞在尖叫。不是痛苦的尖叫,是那种被填得太满、快要溢出来的、本能的震颤。

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光,都在膨胀,都在被那股本源之力撑到极限。

痛苦?

不,不是痛苦。

是一种比痛苦更加难以承受的——

胀。

那胀意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生长,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把他撑开。

皮肤绷紧到极限,每一寸都在发亮,都在颤抖,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撑爆。

仿佛下一秒就会炸成碎片。

陆燃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响,下颌骨都在发酸。

额角青筋暴起,像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浑身剧烈颤抖,从指尖到脚尖,从头顶到脚跟,每一寸都在抖。

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刚涌出就被那股能量蒸干。

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盐渍在布料上画出白色的纹路。

但他没有停止。

也不能停止。

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人逼疯的胀意,引导着那股洪流般的能量,按照某种玄之又玄的规律,在体内缓缓运转。

一圈。

能量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往上走,经过会阴,经过命门,经过夹脊,经过玉枕,百会,然后往下,经过眉心,经过膻中,回到丹田。

两圈。

能量更驯服了一些。那股要撑爆身体的胀意,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

不是真的减轻,是被引导,被归拢,被赶到该去的地方。

三圈。能量在运转中开始压缩。

那些狂暴的、四处乱窜的本源之力,像被驯服的野马,开始沿着固定的轨道奔跑。

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而在那能量汇聚的中心——

丹田所在的位置——

一个极其微小的漩涡,正在悄然成形。

那漩涡太小了,小得像尘埃,像针尖,像夜里看不见的一粒星光。

但它确实存在。它在旋转,在吸收,在吞噬着那些涌来的能量。

那些足以撑爆一座城市的能量,被它一口一口吞下去,无声无息。

像无底洞。

像永不停歇的深渊。

时间,在这间密闭的房间内,失去了意义。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行宫外的天灾依旧肆虐。那层淡金色的森海护盾在黑暗中撑了整整三个月,从未熄灭。

暴雨、冰雹、暴雪、雷电轮番上阵,有时同时降临,砸得屏障咚咚作响,涟漪一圈接一圈荡开,像永远下不完的雨。

但护盾没破,行宫没倒,里面的人还在活着。

行宫内的人们,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没有阳光,他们就靠灯光作息。

没有白天黑夜,他们就靠钟表计时。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他们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工作。

该巡逻的巡逻,该训练的训练,该种地的种地。

食堂里有人排队,通道里有人走动,训练场上有人呐喊。

日子照过,活照干。

森海护盾的稳定运行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

只要这道屏障不破,外面的天灾就只是背景音。

听多了,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甜小冉每天都会来。她抱着账本,从通道那头走过来,在陆燃闭关的房间外停下。

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她站一会儿,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从不敲门,从不喊叫,只是每天来站一站。

绫有时会陪着她来。

两人在门口并排站着,谁也不说话。

站一会儿,对视一眼,轻轻笑一下,然后各自去忙。

一个去商街,一个去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