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迅速安排起来。
可他们自以为行事隐秘,万无一失。
却不知,自从沐风接到姜琬提醒,重点监视江南和锦州交界地带的废弃建筑后,那座荒僻的古寺虽未被发现,但其通往外界的道路,早已落入监视之中。
萧瑾瑜和姜玥派出心腹送信的一举一动,也没能逃过暗卫的眼睛。
送信人前脚离开古寺范围,后脚就被暗卫远远追上。
至于那封给陈玉堂的密信,也被暗卫设法截获,火速送回了京中。
深夜,昭明宫。
沐风带着暗卫传来的信件,大步踏入昭明宫。
“陛下,南方急报,监视的暗卫截获了萧瑾瑜派出送信的心腹,信是写给陈玉堂的。”
说着,他将那封译出的密信抄件递到陛下面前。
萧瑾衍拿起抄件,目光快速扫过。
“催促陈兄速备钱粮、打通关节,时机紧迫,成败在此一举。事成之后,海外通商之利,尽归陈兄……”
当看到这些字眼时,萧瑾衍捏着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筋隐现。
“好,好一个萧瑾瑜,好一个打通关节。”萧瑾衍冷哼一声,“想不到到了这般山穷水尽、如丧家之犬的地步,他竟还想着祸乱我永靖江山。”
【贼子!逆臣!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图谋勾结境外!】
沐风垂首道:“据暗卫回报,信使已被控制,同时暗卫还发现,有另一贼人往京城方向潜行,已被我们的人盯上。”
萧瑾衍胸膛起伏,强行压下怒火:“陈玉堂那边,监视情况如何?”
“回陛下,陈玉堂在江南的主要宅邸、商号、码头均已布下暗哨,其与江南官绅、商贾、三教九流皆有接触,其中确有数人身份可疑,正在进一步核查。”
萧瑾衍听完,在殿中踱了两步。
蓦地,他停下脚步,眼神一厉,声音斩钉截铁:“沐风,朕命你,立刻兵分两路,同时行动。”
“一路前往江南,以‘勾结逆贼、私通外寇,图谋叛国’之罪,公开锁拿陈玉堂,查抄家产,将其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斩断逆贼的钱财来源与通敌渠道。”
“若有反抗,或有当地官员阻挠,以同谋论处,先斩后奏。”
沐风挺直身子,拱手应是。
“另一路,”萧瑾衍语气更冷,“调集锦州周边驻军,即刻包围那座废弃古寺,擒拿萧瑾瑜、姜玥及其余党。”
“记住,朕要活的,朕要亲自审问这两个祸国殃民的逆贼,但若其负隅顽抗,危及将士性命,可就地格杀。”
“臣领旨!”沐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且慢,”姜琬忽然出声,神色凝重地看向萧瑾衍,“陛下,我有两虑。”
萧瑾衍看向她,眉头微蹙。
“第一,陈玉堂是江南豪商,树大根深,沐风奉旨拿人,名正言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陈玉堂在我们行动前得到风声,我们就算抓了人,也可能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沐风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江南水太深,他确无十足把握。
“第二,”姜琬目光转向萧瑾衍,担忧更甚,“便是京城,便是宫中。”
“姜玥恨我入骨,之前对阿默下毒未能致死,她不会甘心,她手中可能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钉子。”
“沐风南下,京城防卫重担落在禁军肩上,暗处的鬼蜮伎俩,防不胜防。”
萧瑾衍听着姜琬的分析,看向她:“那依你之见?”
姜琬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他的视线:“陛下,我想随沐风一同南下,亲赴江南,协助他搜捕萧瑾瑜二人。”
“胡闹!”萧瑾衍想也不想,断然拒绝,“江南现在是什么情形?敌我不明,陈玉堂经营多年,龙潭虎穴一般,你怎能亲自涉险?绝对不行!”
【朕绝不容许琬儿有任何闪失!】
“陛下,你先听我说完,”姜琬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届时我乔装改扮,混在沐风的随行人员中。”
“我与姜玥来来往往这么多年,最是了解她的性子,或许能预判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助沐风一臂之力。”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恳切:“至于京城,陛下,你是天子,是定海神针,由你留在宫中,宵小才不敢妄动。”
“宸儿和阿默的安危,由你亲自看顾,我才能放心。”
她看着萧瑾衍依旧写满不赞同的脸,放软了语气:“瑾衍,让我去吧!”
“我们是夫妻,本该共担风雨,你在前朝应对明枪暗箭,我理应当为你分忧,眼下逆贼勾结外寇,危及国本,亦非一家一世之事。”
“我保证,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绝不擅自行动,一切听从沐风安排,好不好?”
萧瑾衍低头,看着姜琬扬起的脸庞。
烛光在她的眸子里跳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担忧、有关切、也有智慧勇敢。
他知道,他的琬儿从不是被禁锢在四方宫墙内的金丝雀,她聪明、有胆识。
【朕知晓你说的有道理,你对姜玥的敏感,或许真能成为破局的关键,但是……】
【让你去这么远,这么危险的地方……朕的心如何能安?】
听到萧瑾衍心中的犹疑,姜琬握住他的手:“让我去吧,陛下,信我一次,也信沐风一次。”
“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将这伙祸国殃民的逆贼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萧瑾衍看着她眼中的光芒,许久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朕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朕。”他双手握住她的肩,一字一句,“你不得以身犯险,不得擅自行动,若察觉到一丝危险,立刻返回。”
“好,我都答应你。”姜琬用力点头。
萧瑾衍这才稍微松开手,转向沐风:“沐风,皇后,交给你了。”
“此行抓捕逆贼,查抄陈玉堂为第一要务,但皇后的安全重于泰山,若有丝毫差池……”
沐风单膝跪地,以头触地:“陛下放心,臣以性命起誓,必护娘娘周全。”
“起来吧!”萧瑾衍又看向姜琬,眼中万千情绪翻涌,只剩一句话,“万事小心,朕等你回来。”
事不宜迟,沐风立刻着手准备,调兵遣将,安排路线。
次日天色未明,姜琬扮作随行的侍女,一行人稍作修饰,从南门出城,日夜兼程,赶往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