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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 > 第648章 修谱匠人藏了半把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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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修谱匠人藏了半把凿子

我的呼吸滞住了。

新名字长在衣服上,旧名字刻在石头上。

我不能在他们的地盘上跟他们玩。

我必须回到源头。

这个念头刚在我脑中扎下根,镇上的广播就响了,是那种滋啦作响的老式喇叭。

通知说,为了彻底解决身份问题,要请县里最有名的老修谱匠人林阿炳,回来重刻祠堂的宗支图石碑。

林阿炳。

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从我记忆的角落里被撬了出来。

姥爷说过,那是个怪人,只认死理,不认人。

他来那天,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瘦小,背弓得像一张旧藤椅。

他话很少,只是默默地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摊开他的家当。

凿子,刻刀,墨斗,一字排开,每件工具都浸透了岁月的油光。

我借口给社区档案室整理资料,蹲在他旁边帮忙递东西。

我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把藏在他腰带内侧的凿子。

那是一把桃木凿子,手柄被摩挲得油亮。

奇怪的是,它的刃口缺了一块,剩下的部分却被磨得异常光滑,像一块温润的玉。

那不是刻字用的痕?,倒像是在什么柔软又坚韧的东西上,反复刮了成千上万次。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不着痕迹地用粗布褂子的下摆盖住了那把凿子。

接连几天,林阿炳白天量碑,夜晚磨刀,祠堂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直到一个傍晚,小满跑过来,扯住我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晚照姐姐,阿炳爷爷好奇怪。”

她告诉我,她看见阿炳爷爷每晚都溜到祠堂的后墙根,用一个小铁盆烧纸。

她偷偷凑近看过,火盆里的纸灰还没燃尽,边缘都带着一圈淡淡的蓝色。

我的心猛地一沉。

教育局销毁废弃档案用的蜡封,烧起来就是那种颜色。

第二天,我端了一碗绿豆汤去祠堂,借口请教修谱的规矩。

我指着一块空白的木牌位,问他“填名入谱”该怎么写。

林阿炳没多想,接过我递过去的毛笔,蘸了点旁边备着的米汤,说要给我做个示范。

他提笔,手腕悬在木牌上方,准备写下“林晚照”三个字。

就在落笔的瞬间,我看到他的手腕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写到“照”字的最后一笔,那本该遒劲有力的一捺,他却刻意拖长了收尾,形成了一个与姥爷誊录稿上完全不同的、细微的弧度。

别人看不出,但我能。

我脑中那份过目不忘的档案,瞬间将这个错误的笔迹与数字平台上那些识别失败的“非标准笔迹”样本重合。

他在故意制造废档。

他在配合那个系统,悄无声息地剔除掉特定的名字。

那天晚上,顾昭亭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月亮升起后,像个影子一样融入了夜色。

天快亮时他才回来,身上带着一股柴火和泥土的气味。

他把一样东西放在灶台上。

那是一块烧得只剩下半截的蜡封信壳,是从阿炳家柴房的灶灰堆里挖出来的。

我小心地剥开烧焦的外层,信壳内层,一行用特殊油墨印的小字赫然在目:模型社·霜系档案修正令。

顾昭亭又摊开手掌,掌心是几点比沙粒还细的木屑。

“对过了,”他声音很低,“族谱箱暗格的撬痕,跟那把桃木凿子的刃口,能对上。”

原来如此。

他早就发现了暗格里的真名单,却因为受到胁迫,只能一边用假名单应付上面,一边用自己的方式留下线索。

那把反复刮擦的凿子,刮的根本不是木头,而是撬开暗格时,留在锁孔里的证据。

我们没有揭发他。

第二天,我让小满去后山,采了一小包尖尖的、还带着露水的霜降草嫩芽,送给了林阿炳。

小女孩捧着那包青翠的草药,递给那个沉默的老人。

林阿炳接过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抖得厉害,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满,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天深夜,我听见门外有轻微的声响。

打开门,那把缺刃的桃木凿子,正静静地插在我家老木门的门缝里。

我把它拿到灯下。

入手很沉,不像桃木该有的分量。

我拧开凿柄的尾端,里面是中空的。

一张卷得比香烟还细的微型拓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展开,心脏几乎要停跳。

那上面,是1985年那枚原始公章的完整印模。

清晰,周正,毫无缺损。

在印模的边缘,还用针尖刻着一行细入发丝的小字:真名不灭,凿骨为证。

第二天,督导组的人果然来了个回马枪,突击检查修谱流程。

我没等他们开口,主动捧着一块新的樟木牌位,走到了林阿炳面前。

“阿炳师傅,麻烦您,现场给大家刻个名字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阿炳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终于,他从腰带里抽出了那把缺刃的桃木凿子。

他问:“刻谁?”

我看向不远处紧张地攥着衣角的小满,一字一句地说:“小满。”

林阿炳拿起凿子,手很稳。

刀锋落下,木屑翻飞。

那每一笔,每一划,都深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刻痕的边缘微微凸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浅浅的浮雕感。

老校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抚过那两个刚刚成型的字。

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颤抖。

“这才是我们林家的刀法。”

林阿炳放下了凿子,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祠堂。

逆着光,我看到他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那把凿子,静静地躺在刻了一半的宗支图旁边。

三天后,我再次拿起它时,却发现原本温润的桃木手柄,不知为何,颜色变得深沉了许多,像浸透了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