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踩着人极境的古武者，手里拎着剑，那股气势压下来，四周没人敢动。
只能求饶。
断魂宗这次秘境行动的总负责人之一，平俊彦，战战兢兢地往前挪。
他走到林方跟前，看着侯凯云的半张脸被踩进泥里，喉咙发紧。
“林……林宗主，我帮你劝劝，求你饶侯前辈一命。”
他蹲下一点，对着侯凯云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侯前辈，咱们宗门不缺这一把剑。你给他，就当破财消灾了！这才刚进秘境，后面好东西多得是，不差这一件。”
侯凯云嘴里还在往外渗血，眼睛瞪得通红，满脸的不甘。
他身子僵了僵，想爬起来，却纹丝不动。
剑，他死死攥着，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时候，又有个人走过来。
是浮云宗那个叫廉宏畅的人极境。
他站定，低头看着侯凯云，语气不急不缓：
“侯凯云，你又不是剑修，拿着那玩意儿有什么用？林宗主说了，交剑饶命，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他心里打着算盘——侯凯云这人极境的战力，留着还有用。
后面围剿林方，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剑现在给他，回头再抢回来就是了。
鸣哲圣也走过来，开口更直接：
“侯道友，给他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侯凯云趴在地上，沉默了几息。
终于，他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空间法器里飞出一柄剑，悬在林方面前。
正是玄冥神剑。
林方拿剑入手。
一股苍古的剑意从掌心涌进来，嗡嗡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剑身上那些晦暗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来，泛着幽幽的光。
紧接着，大量信息涌进识海。
杂乱、古老，但很快自行拼凑成能看懂的文字——
“玄冥剑谱？”
林方嘴角勾了一下。
真气一催，居然把藏在剑里的剑谱以这种方式灌进来。
这剑，倒是没白抢。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
抬脚。
松开侯凯云。
“宗主！”
黎冠清和黎浩然两兄弟终于赶到。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血把衣服浸透了好几处，但眼神亮得很，一点退的意思都没有。
林方扫了他们一眼：
“走吧！”
没人敢追。
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人极境的古武者被踩在脚下，剑说交就交了。
这种时候往上冲，跟送死没区别。
断魂宗的人急忙围上去，把侯凯云扶起来。
有人掏出从秘境里找到的疗伤灵药，往他嘴里塞，往伤口上敷。
那药确实管用，血很快止住了。
林方三人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甩开身后那些人，林方停了一下，把玄冥神剑扔给黎冠清。
“这剑你们俩看着分。我刚试过，真气灌进去有反应，剑里藏着一套剑谱，已经刻我脑子里了，回头传给你们。”
黎冠清接过来，转手递给黎浩然：
“你拿着，我之前得了一把，够用了。你不是一直缺趁手的兵器？”
黎浩然也没推，接过来，握了握。
林方心念一动，把那套剑谱直接灌进黎浩然脑子里。
“注入真气，自己感受一下。”
他说，
“新兵器得上手，慢慢磨合。”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藏在乱石和藤蔓后面，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黎浩然盘腿坐下，握着玄冥神剑，闭眼开始磨合。
林方和黎冠清守在洞口，一人一边。
这地方偏，附近连根像样的灵药都长不出来。
待了一整天，愣是没人找过来。
林方和黎冠清也没闲着。
掏出之前搜刮的灵药，各自炼化吸收。
碰到对方用得上的，就换一换。
时间过得快。
守着守着，林方开始琢磨自己的事。
他沉下心，一遍遍过那些老功法——特别是“孤鸿”和《逆乱八则》。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
有点收获，但不多。
《逆乱八则》还是停在第一则，只是比之前顺了些。
黎冠清瞥见他眉头皱起来，小声问：
“宗主，卡住了？”
林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想把楚烈弄回来，做不到。这玩意儿太难，能悟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撞大运了。慢慢来吧。”
他回头看了眼山洞深处：
“浩然他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黎浩然从里面走出来。
手里握着玄冥神剑，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步伐间透着股自信。
他看向两人，咧嘴一笑：
“这剑谱配上这把剑，真是绝配啊！”
黎浩然手腕一抬，剑光闪过。
头顶的山石无声裂开，像切开一块豆腐，切口平整得吓人。
剑芒过处，空气里残留着一股灼热——不是普通的烫，是那种烈日暴晒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燥。
“上古相柳的兵器，确实有点东西。”
林方瞥了一眼那道剑痕，难得夸了一句。
黎冠清盯着黎浩然，眼神变了变：
“你修为也涨了？”
黎浩然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练剑谱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突破了！嘿嘿。”
筑基中期修仙者。
林方看着这一幕，心里挺舒坦。
秘境里确实养人。
灵气比外面浓，灵药到处都是，加上这帮人底子本来就不差，这几天蹭蹭往上涨的不止黎浩然一个。
至天宗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好几个都有突破。
当然，别的宗门也没闲着。
“走吧。”
林方收回目光，
“我们也该回去了。”
三人并肩往外走。
林方掏出传讯符，联系上楚烈那边。
距离有点远，赶过去太费时间，干脆让他们直接往悬崖深渊那边靠，到时候汇合。
走没多久，前头传来打斗声。
林方停下，往那边扫了一眼。
是一口大鼎。
看着有点破旧，灰扑扑的，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古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一群人正围着它打，刀光剑影，谁也不让谁。
“宗主，要不要动手？”
黎浩然看着那边，人不多，二十来个，正围着那口鼎打得不可开交。
林方看了两眼，摇摇头：
“记住这些人的面貌就行，回头再找他们算账，先去汇合吧。”
三人绕开战场，继续赶路。
赶到悬崖深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还没走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前头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搅成一团。
“宗主！”
至天宗的人看见他，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有人忍不住往黎浩然手里那柄玄冥神剑上瞟——这剑可是今晚最大的热闹，他们虽然没在场，但消息早传开了。
林方扫了他们一眼：
“先收起来，秘境内少露，那些通玄境人极境的，眼睛都盯着呢。”
黎浩然把剑收进空间法器。
林方看向杨云昭：
“杨长老，这里什么情况？”
杨云昭往战场那边努了努嘴：
“我们也刚到，云水轩的人在那儿，我过去问问。”
他快步走过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云水轩的沈清辞被寒雪山庄的人打落深渊，周陌二话不说就跟着跳下去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林方愣了一下。
那两个人之前还一直跟着他，后来分开行动，没想到在这儿出了事。
他咂摸了一下，语气有点复杂：
“有情人终成眷属，活着不能在一块儿，死了一块儿也不错。”
杨云昭眉头皱起来：
“宗主，我怎么听着你有点高兴呢？”
林方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们不知道我跟云水轩的交易吧？他们让我娶沈清辞。现在她掉下去了，要是死了，这事儿就黄了，那我是不是该高兴啊？”
周围人全愣住了。
敢情宗主为了咱们，连色相都准备牺牲了？
杨云昭表情有点尴尬，咳了一声：
“那个……宗主，云水轩的人说，沈清辞没死。她的命魂符还在，人应该活着。”
林方笑容僵在脸上。
“呃……行吧，白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