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遵从了他的话,齿关下意识地用力,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
薛允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喉间发出呜咽的声音,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旁的什么。
他没有动,只是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汗水滴落,与她冰凉的泪水混在一处。
他不停地亲吻她的眼睛,吮去她源源不断的泪,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桃子·…对不起…很快…很快就不疼了…”
他的吻带着粗重的喘息,毫无章法。
碧桃只觉得浑身支离破碎。
痛是真切的,可被他如此紧密地拥抱着的感觉也是真切的。
她松开了一些齿关,唇间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是他血的滋味。
痛楚仍在,但最初的尖锐渐渐化开,变成陌生的酸麻。
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试图适应这份前所未有的充实。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薛允琛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本就濒临崩溃的自制力瞬间瓦解。
“碧桃……别家,好京……”
他唤着她的名字,如同濒死之人呼唤救赎。
他开始动作,紧盯着她的神色。
碧桃紧紧攀附着他。
最初的痛感并未完全消失,那感觉从两人血液里蔓延开来,顺着脊骨攀升,让她头皮发麻,脚趾蜷缩。
她无意识地吞咽着津液,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分不清是痛还是别的什么。
碧桃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她再度合齿。
可。
他太莽了。
她也太莽了。
两个人紧密无间。
因着都是第一次如此。
他们都下了一股子狠劲。
她骤然加重了力道,贝齿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都烙印进他的血肉里。
咸腥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他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如石,却纹丝不动,甚至更温柔地将臂膀往她唇边送了送,无声地纵容。
直到那印记渗出细小的血珠,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碧桃才像被烫到般松了口,望着那圈带着血痕的牙印,泪如雨下。
“疼吗?”
她哽咽着问,指尖颤抖地抚上那伤痕。
薛允琛没有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牵引着那只染了他血迹的手,缓缓移向自己线条凌厉的肩头。
“这里。”
他嗓音哑得几乎破碎。
“也要。”
碧桃鸣咽一声,凑近那宽阔的肩,再次张口。
这一次少了几分犹豫。
她咬得更深,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骨骼,将此刻她的气息全都凿刻进去。
薛允琛仰起头,眼角终于无法承载那份汹涌而出的。
一滴滚烫的泪,猝然滑落,滴在碧桃汗湿的额角。
他的泪灼伤了她。
碧桃松了口,看到肩头那比手臂上更深重的齿痕,边缘泛着血丝。
她哭得不能自已,胡乱地吻去他眼角的湿痕,舌尖尝到咸涩,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自己的。
“还有这里……”
薛允琛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左胸心口上方。
那里肌肤温热,心跳如擂鼓。
她的手抵在上面。
跟随着烛火一摇一晃。
他的胸膛。
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又快又急。
“咬我,别憋着。”
碧桃泪眼朦胧地看去,他胸前的肌理在微弱光线泛着红。
像熟透了的螃蟹。
她俯下身,将唇印在那炽热搏动之处。
贴着。
然后。
狠狠咬下。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薛允琛胸腔进出,他浑身肌肉骤然痉挛般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碧桃尝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松开时,心口上方已留下一个近乎狰狞的齿印,深深凹陷,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成小小的一滴,沿着他紧实的肌理滑落,没入更深的阴影。
薛允琛哭了。
泪水奔涌,沿着他的脸颊无声流淌。
他将脸埋进她散乱的发间,滚烫的泪水濡湿了她的鬓角,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碧桃也哭,手指抚摸着他身上一处又一处自己留下的痕迹,那些深深浅浅的牙印。
她不懂该如何让这风雪夜的告别更圆满,不懂如何缓解那即将吞噬彼此的分离之痛,只能凭着一腔热血,用最原始的方式,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也让他用同样的疼痛,将自己镌刻。
“疼吗?”
她再次泣问,吻去他胸前的血珠,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薛允琛抬起泪痕交错的脸,那双总是深沉或委屈的凤眸,此刻被泪水洗得清亮而脆弱,映着一点点将熄的烛光,也映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只是深深吻住她,将所有的鸣咽,都融进这个咸涩而颤抖的吻里。
碧桃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泪痕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像冲破云层的月亮,湿润而明亮。
“我才应该说疼的……”
她声音沙沙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心口那齿印。
“你倒先委屈上了。”
薛允琛也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额头的汗珠汇聚,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滴落在她的锁骨窝里,小小的,烫烫的。
“我该疼的。”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浸满了温存的笑意。
“你疼…我却心疼得快要死了。这才叫委屈。”
他们面对面侧躺着,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汗水将两人额前的发丝浸得透湿,几缕乌黑粘在碧桃光洁的额角,几缕贴在薛允琛的鬓边,分不清彼此。
他抬起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上的湿发,目光胶着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上,怎么也看不够。
“那现在呢?”
碧桃眨眨眼,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
“还疼么?”
“这里不疼了。”
薛允琛握住她的手,再次按在自己左胸,心跳依旧蓬勃,但已趋缓。
“别处疼。”
“哪里?”
他拉着她的手,引着她纤细的手指,缓缓划过自己肩上那两处同样深刻的齿痕,最终停留在心口上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每说一处,指尖便轻轻一点,目光却紧紧锁着她。
“疼得钻心刻骨,怕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语气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碧桃脸颊绯红,眼底却闪着狡点的光。
“活该。”
她小声嘟囔,指尖却极轻地抚摸着那些伤痕的边缘。
“谁让你……谁让你方才那么凶。”
“我凶?”
薛允琛挑眉,凑得更近,温热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气息喷吐。
“方才不知是谁,咬我的时候像只小狼崽,凶得很。”
“你……!”
碧桃羞得耳根都红了,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捉住手腕,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