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某处坚冰,仿佛被这轻柔的话语和眼神悄然融化。
他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碧桃却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身上淡淡的桃香,混合着书墨的气息,幽幽传来。
“师父。”
她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几分不舍。
“那夜…您说我出师了。那以后…我还能叫您师父吗?”
顾星河喉结微动,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那夜混乱旖旎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耳根隐隐发热。
他偏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
“…随你。”
“那…”
碧桃得寸进尺,指尖悄悄攀上他胸前的衣襟,感受着底下沉稳的心跳。
“师父会不会…忘了徒儿?”
顾星河身体微微一僵,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沉。
“…不会。”
“真的?”
碧桃眼睛亮了一下,顺势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与虎口处是常年握刀练武留下的厚茧,粗糙却温热有力。
“嗯。”
顾星河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没有挣开。
碧桃心中泛起丝丝甜意,还有更多的不舍与悸动。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用气声轻轻道。
“那…师父临走前,再教徒弟最后一课,好不好?”
顾星河心头猛地一跳,尚未反应过来她意指何事,碧桃柔软的唇瓣已经印上了他的。
这个吻,不同于那夜带着征服的激烈,也不同于后来意乱情迷时的缠绵。
它很轻,很柔。
顾星河浑身一震,握着她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温软甜美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最敏感的地方,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迅速瓦解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抵抗力。
碧桃的吻很生涩,却无比认真。
她轻轻吮吸着他的下唇,舌尖小心翼翼地描绘着他的唇形,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将身体的重量和全部的依赖,都交付于他。
顾星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终于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她更紧密地嵌入怀中。
另一只手抬起,插入她浓密如云的发丝间,托住她的后脑。
他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回吻了过去。
这个吻,不再是师父对徒弟的纵容,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直接的回应。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霸道地攫取着她的甜美,纠缠着她的舌尖,仿佛要将那些未曾言明却已悄然滋长的情愫,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嗯…”
碧桃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回应惊得轻哼一声,却没有任何抗拒,更加柔顺地接纳,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
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唇舌相濡,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
烛火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不分彼此。
窗外,秋月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只留下朦胧的清辉,透过窗纸,为室内添上一抹静谧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顾星河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碧桃的额头,两人的鼻尖轻轻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碧桃脸颊绯红,眼眸水润迷离,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
她轻轻喘息着,看着同样气息不稳的顾星河。
他素来冷峻的脸上染着情动的薄红,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氤氲着未曾散去的情欲和深沉得让她心悸的暗光。
“师父…”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动情后的沙哑。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又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敲打在窗棂上,浙淅沥沥,衬得室内越发静谧,也带来一股子透骨的寒凉。
碧桃穿着单薄的绸衫,被顾星河搂在怀里尚不觉得,此刻稍稍分开,湿冷的空气便从四面八方侵来,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打了个颤,下意识往他温热的怀里又缩了缩。
“冷?”
顾星河察觉到了她细微的颤抖,低眸看她。
他的声音也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未散的情潮。
“嗯…”
碧桃点了点头,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里比平时快了不少的心跳声。
“好冷。这秋雨一下,寒气就往骨子里钻似的。”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带着点抱怨,更像是在撒娇。
顾星河抬眼望向紧闭的窗扉,雨声绵密,确实寒意深重。
他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却仍觉得这书房空旷,炭火不足。
“我去把炭盆拨旺些。”
他说着,便要松开她。
“不要。”
碧桃却立刻收紧了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和他的影子,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弄炉子。”
顾星河动作顿住,看着她,眼中带着疑惑。
碧桃唇角弯起一个狡点又柔媚的弧度,指尖勾住他腰间束带的边缘,轻轻拽了拽,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小猫的爪子挠在心尖上。
“师父,我们……去榻上。榻上暖和。”
顾星河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榻上?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热意“轰”地一下又席卷回来,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碧桃,你…”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方才那个失控的吻已是逾矩,再去榻上…
他害怕自己会失控。
碧桃却盼着他卸下这冷硬的面具。
“我怎么了?”
碧桃眨眨眼,一脸无辜,手上却不停,灵活地解开了他外袍的系带,指尖隔着里衣划过他紧实的腰腹,感受到他肌肉瞬间的绷紧。
“师父不是说我出师了吗?出师的徒弟,想和师父说说话,不行吗?外面雨这么冷,书房里也冷,只有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暖和。”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想去暖和的地方聊天。
顾星河被她这歪理噎住,看着她明明满眼都是促狭和别有用心,却偏要装出纯然无辜的模样,心头那股火苗被她撩拨得忽明忽暗,理智在告诚他不可一错再错,可身体却在她指尖似有若无的触碰下,诚实地叫嚣着渴望。
那夜的记忆汹涌而来,比窗外的秋雨更密集地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胡闹……”
他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却已没了多少斥责的力度,更像无可奈何。
“才不是胡闹。”
碧桃趁着他心神动摇,手上勾上他的腰带,半是牵引半是依偎地,带着他有些踉跄地,一步步退向书房内侧那张宽大的贵妃榻。
她步履轻盈,如同引导着被俘的将军走向她的营帐,脸上是娇艳的笑。
顾星河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她带到了榻边。
她先一步坐下,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微微用力。
男子便顺着那力道,跌坐在了柔软的榻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