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珺尧离开鬼城，向北走了大约十里，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入口处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中掩映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那是东方清辰的临时居所——他比赵珺尧早几天来到这里，按照约定先行赶到苍梧渊附近打探消息，顺便采集一些苍梧渊特有的药材。
赵珺尧拨开竹枝，走到茅草屋前。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赵珺尧推门而入。东方清辰正坐在一张矮桌前，面前摆着几只打开的玉盒，盒中装着各种颜色的药材。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看到赵珺尧进来，他放下手中的药材，站起身来：“主上，您来了。我正想着这几日该去找您了。”
“辛苦了。”赵珺尧在矮桌对面坐下，“苍梧渊那边情况如何？”
“和您说的一样。”东方清辰给他倒了一杯茶，“苍梧渊深处的确有幽冥蟒活动的痕迹，我在外围找到了几片蜕下的蛇鳞，确认是元婴中期的妖兽。不过我没有深入，怕打草惊蛇。”
“你做得很对。”赵珺尧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幽冥蟒的妖丹，放在桌上，“我已经把它解决了。这是妖丹，你帮我炼成丹药。”
东方清辰拿起妖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完整的妖丹，品质上佳。主上能独自斩杀元婴中期的幽冥蟒，实力又精进了。”
“费了些手脚。”赵珺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炼成丹药需要什么辅药？你列个单子，我去凑。”
东方清辰放下妖丹，取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七八种药材的名称，递给赵珺尧：“这些药材，大部分在鬼城的药铺里都能买到。只有一味‘赤阳草’比较稀有，可能需要去寒石镇碰碰运气。”
赵珺尧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折好收入怀中：“我这就去办。你在这里等我消息。”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东方清辰又叫住了他：“主上，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您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了。”东方清辰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但内敛之中，又带着一种……包容性。像是能容纳万物。这种气息，我只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种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就是这样的。那种功法的名字，叫做‘混沌诀’。”
赵珺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东方清辰。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东方清辰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主上不必在意，我只是随口一说。您去忙吧，药材凑齐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赵珺尧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茅草屋。
接下来的两天，赵珺尧跑遍了鬼城的几家药铺，买齐了清单上的大部分药材。只有那味“赤阳草”，确实如东方清辰所说，比较稀有，鬼城的药铺里都没有存货。
他决定去寒石镇碰碰运气。
寒石镇距离鬼城不远，以他的脚程，半天就能打个来回。他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将龙渊剑用布包裹起来背在身后，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修士。
他到寒石镇时，已经是下午了。镇上的行人不多，几家店铺开着门，生意冷清。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
药铺的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几串晾干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用戥子称药材。
“掌柜的，请问有赤阳草吗？”赵珺尧问。
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戥子：“赤阳草？那可是稀罕物。小店没有现货，不过——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帮你问问路子。”
“什么路子？”
老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镇上有个叫‘黑手’的人，专门做稀罕药材的生意。他手里常有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不过这人脾气古怪，不是谁都卖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赵珺尧想了想，点了点头：“麻烦掌柜的帮我问问。”
老者点了点头，让他稍等片刻，然后转身进了后堂。过了一会儿，他出来，递给赵珺尧一张纸条：“这是地址。你今晚酉时过去，他会等你。”
赵珺尧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入怀中：“多谢掌柜的。”
他走出药铺，在镇上找了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面，然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等到酉时，才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地址上写的是一栋偏僻的老宅，位于镇西的一条小巷深处。老宅的大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两个破旧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投下摇晃的光影。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暗，只有正屋亮着一盏灯。他走到正屋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屋内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疤。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
“你要赤阳草？”中年男子开门见山地问。
“是。”赵珺尧说，“你有货吗？”
“有。”中年男子说，“但价钱不便宜。”
“多少？”
中年男子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块中品灵石。”
这个价格，比市价高了至少三成。赵珺尧没有讨价还价，从储物袋中数出一千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灵石，点了点头，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推到赵珺尧面前。木盒里躺着一株赤红色的草药，叶片肥厚，脉络清晰，散发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赵珺尧拿起赤阳草，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是真品后，收入储物袋中。
“爽快。”中年男子说，“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能弄到。”
赵珺尧没有接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老宅。
他走出小巷时，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他加快脚步，向镇口走去，打算连夜赶回鬼城。
但走到镇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镇口的牌坊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赵珺尧认出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