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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 第686章 风过千山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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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条汉子。”

赵团长声音沙哑。

“为老百姓拼命的,都是好同志。”

石满仓看着地上的阿牛,喉咙发紧。

“阿牛没丢人。”

石满仓说。

“他用命换了老乡们的命。”

赵团长转过身,走到石满仓面前。

他双手将那九枚粗布臂章递了过去。

白底黑字。

“八路”两个字,是用粗黑线一针一针纳出来的。

边缘还带着毛边。

石满仓低头看着那几块粗布。

没接。

他的手死死攥着兜里那封被血浸透的家书。

脑子里杂乱无章。

清河老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眼前晃。

赤曦军的大旗在风里飘。

李委员长分田分地的承诺还在耳边响。

他们是赤曦军的兵。

那道绿色的时空裂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开。

戴上这块臂章,是不是就等于彻底断了回家的念想?

石满仓的喉结剧烈滚动。

赵团长看着石满仓熬得通红的眼睛。

“石排长。”

赵团长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藏着事。”

“我也看出来,你们有自己的建制,有自己的长官。”

石满仓抬起头,对上赵团长的视线。

“赵团长,我们不是不想打鬼子。”

石满仓咬着牙。

“我们只是……在等一条回家的路。”

赵团长没问他们的来历。

也没问他们那身诡异的战术素养从哪来。

他只是把臂章往前送了送。

“我赵团长不强人所难。”

“这臂章,你们愿戴,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亲兄弟。”

“哪怕是死,我也死在你们前头。”

赵团长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二麻子、黑娃和柱子。

“你们要是不愿戴,想走。”

“我绝不拦着。”

“我给你们凑足十天的干粮,派最好的侦察兵给你们带路。”

“只要还在打鬼子,咱们就还是朋友。”

这份坦荡,重重击打在石满仓的心口。

不逼迫。

不盘算。

把人当人看。

石满仓恍惚间,看到了当年在安平地界,李峥接纳同泽会百姓时的模样。

一样的泥腿子队伍。

一样的铁骨头。

“排长。”

王二麻子突然出声。

他拖着那条被刺刀划开的伤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你发话吧。”

石满仓看着他。

“路在你们自己脚下,自己选。”

王二麻子抬起沾满泥血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老子不走了!”

他一把从赵团长手里抢过一枚臂章。

动作粗暴。

“在哪打鬼子不是打?”

王二麻子大声吼道。

“只要能杀这帮畜生,戴啥臂章老子都认!”

他手指头因为脱力剧烈颤抖。

他笨拙地把那块粗布往自己左边袖口上别。

别针扎破了手指,血珠子冒了出来。

他毫无痛觉反应,用力把别针扣死。

黑娃走上前来。

“阿牛死在这,我也守在这。”

黑娃用仅剩的左手,抓起一枚臂章。

他用牙死死咬住别针的一头。

硬生生将那块粗布别在沾满泥血的军装上。

针尖扎破了胸口的皮肉。

他连眉头都没皱。

柱子和顺子对视了一眼。

“排长,俺们跟着你。”

柱子毫不犹豫地拿起了臂章。

“对,跟着你打鬼子!”

顺子也抓起一枚。

两个新兵学着老兵的样子,把白底黑字的臂章端端正正地扣死在左臂。

九个人,九枚臂章。

没人再问回路在哪。

没人再提那道诡异的绿雾。

全场悄无声息。

只剩下风声和汉子们整齐粗重的呼吸声。

九双通红的眼睛,全盯在了石满仓身上。

石满仓没出声。

他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大手,慢慢探进贴身的里衣口袋。

摸索了很久。

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张被汗水浸得发脆的分田契。

一封边角磨破、字迹歪歪扭扭的家书。

还有一枚在落鹰谷拿命换来的,边缘已经被弹片崩缺的赤曦军纪功章。

纸片上,带着清河老家的泥土味。

分田契上那个鲜红的泥印,是李委员长亲手盖的。

那是穷人翻身的铁证。

家书上写着老娘的盼头。

纪功章里,藏着赤曦军为万民立命的魂。

石满仓的手抖得厉害。

骨节捏得泛白。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三样东西,是他在这个陌生时空里,最后的一点念想。

只要把它们埋进太行山的土里。

就等于亲手掐断了退路。

承认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去清河了。

再也见不到李委员长,见不到那些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他猛地转过身。

一言不发地走向阵地最高处的那棵老松树。

拔出枪管上的三棱军刺。

单膝跪地。

对着冻得梆硬的泥土,死命扒拉。

“当!”

冻土太硬,军刺崩出一个豁口。

石满仓干脆扔了刀。

十根手指直接抠进泥里。

徒手狂挖。

“排长,你这是干啥!”

王二麻子嘴里骂骂咧咧,身子却一瘸一拐地凑了过去。

“埋过去。”

石满仓头也不抬。

王二麻子挨着石满仓跪下。

“我帮你。”

他连刀都不用,直接用那双满是血口子的手,帮着死命抠开冻土。

指甲盖翻了。

血混着泥。

王二麻子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个半尺深的土坑挖好了。

黑娃拖着废掉的右臂,慢慢走过来。

他用左手从兜里摸出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那是阿牛临死前,机枪阵地上崩出来的。

“阿牛没走远。”

黑娃把弹壳轻轻扔进坑底。

“他看着咱呢。”

柱子走过来,扔下了一块碎裂的怀表壳。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也埋这儿,陪阿牛哥。”

顺子咬着牙,放进了一个缺了口的铜钱。

“算我一个。”

九个人。

九样沾着血的小物件。

全堆在了那个冰冷的泥坑里。

那是他们过去的命。

石满仓死死盯着手里的家书。

喉结剧烈翻滚。

胸腔刺痛,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他猛地闭眼。

将家书、田契和纪功章,整整齐齐地码在弹壳旁边。

双手捧起冻土。

一把。

两把。

一点点盖住。

压实。

抹平。

他缓缓站起身。

对着那棵老松树。

对着遥远的南方。

腰杆挺得笔直,双脚猛地并拢。

郑重地敬了一个赤曦军的军礼。

“娘,委员长。”

石满仓的声音压得很低。

掷地有声。

“家里教的道理,满仓一辈子不敢忘。”

礼毕。

石满仓猛地转身。

他大步走到赵团长面前。

一把抓起那最后一枚粗布臂章。

没用别针。

他直接拔出带血的军刺,在袖口挑开两个洞。

扯下一截麻线,将臂章死死绑在胳膊上。

白底黑字。

“八路”两个字,在硝烟中格外醒目。

九个汉子。

九枚臂章。

在太行山的寒风中,站得笔挺。

赵团长看着这群汉子,眼眶通红,腰杆挺得笔直。

身后的八路军战士,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老套筒。

无声致敬。

石满仓弯腰。

一把捞起地上那支沾着阿牛鲜血的安平四型步枪。

拉动枪栓。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他转头看向赵团长。

目光锐利,眼底战意沸腾。

“赵团长。”

“有老百姓的地方,就是咱们的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