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乾坤一号”飞船，无声地脱离空间世界，悬停在四九城的万米夜空。
主驾驶位上，赵小武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的虚拟操控界面上划过，留下一串幻影，眼神锐利如鹰。
在他的肩膀上，立着一只其貌不扬的鸽子，大飞。
它梳理着羽毛，眼神平静，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跨越四点三光年的星际远征，而是一次寻常的遛弯。
大飞发出心声：“出发。”
“是，老神仙！”赵小武低喝一声，早已将所有程序烂熟于心的他，猛地将一个虚拟推进杆推到底。
【坐标已锁定：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第三行星，“梦魇”。】
【曲率引擎启动，准备跃迁！】
“乾坤一号”的船体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飞船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最终形成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漩涡。
“都坐稳了！”
话音未落，“乾坤一号”化作一道银光，一头扎进了空间漩涡，消失无踪。
船舱内，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窗外的景象就从熟悉的地球夜景，变成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由无数彩色光带组成的隧道。
这就是曲率航行，亚特兰蒂斯文明的旅行方式。
“小武，感觉怎么样？”一名队员看着一脸平静，甚至还有些享受的赵小武，忍不住问道。
“很棒。”赵小武的眼睛亮得惊人，“我能感觉到它，它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嘿，这亚特兰蒂斯的传承，就是好使！”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如同弹钢琴般，在操控界面上进行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微操。
“乾坤一号”就在他行云流水的操作下，于危机四伏的曲率航道中，灵活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空间乱流。
他真的与这艘船融为了一体，仿佛天生就该干这个！
不知过了多久，“乾坤一号”猛地一震，从曲率航道中脱离，重回正常的宇宙空间。
当众人看清窗外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傻了。
他们到地方了。
远处是半人马座那颗巨大的橘红色恒星，而在他们正前方，一颗巨大而又恐怖的星球，占据了整个舷窗。
梦魇星！
它表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高频抖动的黑色血肉，无数根长达数千公里的黑色触手，如同魔鬼的头发，在真空中舞动。
星球轨道上，漂浮着数万个巨大的眼球状混沌生物，它们巡弋着，喷吐着墨绿色的混沌能量，组成第一道防线。
整个星球，就像一个活着的、正在贪婪吸取星系能量的宇宙巨型肿瘤。
【先生，我们被发现了！】盘古的警报急促响起。
几乎同时，那数万只“眼球”怪物齐刷刷地转动独眼，锁定了“乾坤一号”。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墨绿色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攒射而来！
“小武！”一名队员惊呼。
“明白！看我的！”
赵小武的眼神瞬间冰冷，双手在操控界面上直接拉出了残影。
“乾坤一号”猛地一个侧翻，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躲过第一波集火。
紧接着，飞船引擎爆发出强大推力，在密不透风的弹幕中辗转腾挪，拉出了一道道Z字形的诡异步伐，简直像在刀尖上跳舞！
那些足以融化战舰装甲的混沌能量，每一次都只能擦着“乾坤一号”的护盾飞向深空。
“漂亮！”船舱里的队员们忍不住爆喝出声，赵小武这驾驶技术，简直神乎其技！
然而，通过大飞观察战场的何雨柱，声音却直接在赵小武脑中响起。
【这样不行，能量耗不过它们，必须突进去！】
“老神仙，交给我！”赵小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都坐稳了，咱们玩次大的！”
说完，他竟不退反进，驾驶“乾坤一号”如同一柄银色长枪，直直朝着那颗恐怖的“梦魇星”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星球赤道附近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里面翻涌着浓稠的混沌能量。
“他疯了吗？！那里是混沌能量最浓的地方！”一名队员失声喊道。
“不，他没疯。”另一名队员立刻反应过来，“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是攻击死角！”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赵小武的技术和“乾坤一号”的性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乾坤一号”顶着漫天炮火，如同一位孤胆骑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条通往地狱的深渊！
终于，在护盾即将过载的前一秒，飞船成功地一头扎进了峡谷之中！
飞船降落在峡谷底部一块相对平坦的“肉质”地面上，船舱内一片死寂，他们成功潜入了敌人的心脏！
这时，一直安静的大飞，扑腾着翅膀，飞到了舱门前。
【都待在船上，等我回来。】
何雨柱通过大飞向众人传达命令。
舱门打开，大飞一闪而出，飞到百米外的一块空地上，随即，何雨柱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自然信标”。
下一秒，一道金光闪过，何雨柱的身影凭空出现，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
他手里，拎着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
脚下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臭。
“行了，现在，给这颗星球做一次‘开颅’手术吧。”
何雨柱自语一句，不再迟疑，手掌重重按在脚下的血肉大地上。
“地形改造！规则投影！开！”
伴随一声低吼，他体内本已见底的灵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以他手掌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金色裂纹在黑色血肉上飞速蔓延！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彻峡谷，大片黑色血肉在金色裂纹下迅速气化，露出了下方千疮百孔的岩层。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何雨柱脚下的地面，被他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轰开了一个直径超百米的垂直巨洞！
一条直通星球内核的“手术通道”，被他强行打开了！
“乾坤一号”里的众人看着外面神迹般的一幕，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老神仙的真正实力吗？以一人之力，对抗一整颗星球！
何雨柱没有丝毫停顿，拎着“伏羲一号”，一脚踏入那漆黑的洞口之中。
下坠途中，无数从岩壁钻出的怪物扑来，他甚至懒得看上一眼，心念一动，周身磅礴的秩序之息化作金色利刃席卷而出！
“噗噗噗噗！”
所有怪物如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知下坠了多深，眼前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星球的核心！
这里，是一个大小堪比月球的、正在剧烈脉动的血色“心脏”！心脏中央，一个由无数扭曲灵魂构成的星门正在缓缓成型。
这里，就是整个“梦魇星”的罪恶源头！
“找到你了。”
何雨柱悬在半空，脸上是冰冷的笑意。
他打开金属箱，取出那枚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超临界灵粹结晶”。
最后一丝灵能注入其中，激活了“伏羲一号”的引爆程序，一道柔和却带着审判意味的白光亮起。
“以我，地球持剑人，何雨柱之名……”
他的声音，在地底世界回荡。
“净化这片深渊！”
说完，他松开手。
那枚小小的结晶，化作一道白色流星，直射血色心脏！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当两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一个纯白色的“秩序奇点”出现。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净化”之力呈球形席卷开来！那不是能量湮灭，那是法则层面的“抹除”！
血色的心脏，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紧接着，是血管、星门、岩层……所有沾染了混沌气息的物质，都被从概念上彻底抹除，还原成最基础的纯粹能量粒子。
净化，正以恐怖的速度向整个星球蔓延！
何雨柱没有再看，心念一动，通过刚刚留下的信标，身影瞬间消失在地心，直接返回了空间世界，并回了地球。
与此同时，他的命令通过大飞在“乾坤一号”的驾驶舱内炸响。
【小武，全功率输出！马上离开这里！】
“是！”
赵小武没有问为什么，立刻启动飞船，从那条通道中冲天而起！
当“乾坤一号”刚飞出大气层，一颗纯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圣洁星球，出现在他们身后。
“梦魇星”，这颗混沌孵化场，被彻底净化了。
“乾坤一号”的船舱内，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做到了！人类第一次！我们把混沌的老巢给端了！”
“看见没有！那帮杂碎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没了！”
队员们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尽情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一颗星球的净化，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自豪，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
赵小武双手离开操控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扭头，看了一眼肩膀上依旧在淡定梳理羽毛的大飞，心里对那位“老神仙”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空间辐射残留，秩序护盾已自动调整功率。】盘古的声音适时响起，给狂热的众人降了降温。
赵小武看向舷窗外，那颗曾经狰狞可怖的“梦魇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散发着圣洁白光的纯净星球。
它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仿佛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美丽，却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诡异。
……
与此同时，在距离太阳系数千光年之外，一片无法被任何已知手段观测到的，仿佛由纯粹光线编织而成的空间内。
两个通体由流光构成的巨大人形轮廓，正“观看着”刚刚发生在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的一幕。
“有趣的样本。”其中一个光影发出非男非女，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他们掌握了秩序湮灭的基础应用，比预估的进程快了百分之七点三。”
“是的，观察者A-7。而且，他们制造核心时产生的规则脉冲，也比预期的更强烈。”另一个光影，观察者b-4，回应道，“这只小老鼠，比我们之前圈养的所有文明，都更有活力。”
“活力，也意味着不稳定。”A-7的意念古井无波，“混沌只是筛选劣等基因的工具，这个样本已经有了挣脱工具的迹象。按照流程，是否应该提前介入，进行格式化？”
“不必。”b-4的意念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趣味”，“舰队已经提速，时间足够。我倒是很想看看，这只拼命磨爪子的小老鼠，究竟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也许，它们有资格成为一件不错的‘藏品’，甚至……成为合格的‘仆从’。”
“你的提议已记录。那就继续观察吧。”A-7说完，便不再言语。
两个光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再次落向了那颗蔚蓝色的，对此刻的对话一无所知的星球。
游戏，仍在继续。
只是，猎人已经开始慢慢收紧手中的绳索。
……
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何雨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卧房内，仿佛一道融入暗夜的影子。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那个在地心引爆秩序奇点、净化一整颗星球的冷酷神明。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回家的丈夫。
空间里那艘“乾坤一号”内的欢呼声还未散去，赵小武和小队成员们正在庆祝人类首次星际远征的伟大胜利。
但那份喧嚣，似乎与他隔了整个宇宙。
他轻轻脱下外套，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弹，生怕惊扰了床上熟睡的妻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文谨和两个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走到床边，借着月光，贪婪地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
龙凤胎就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小嘴巴一张一合，睡得正香。
这才是他的一切。
这才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