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也真是的,虽然咱们在家里面,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总是这样穿着素净,让母亲看了都让人心疼,咱们做儿女应该懂事点。”
听到她的话,慕青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话说得,搞得好像她有什么好东西不愿意带出来,故意给人难堪一样。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姜雨瑶是在提醒赵氏,给慕青好东西,不能够忘记她了,不能够一碗水端不平,若是阴暗点,就是让赵氏觉得慕青在故意卖惨。
但慕青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
她需要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虚荣,而是因为,一个被忽视的侯府嫡长女,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侯府嫡长女。
当一个人看起来就不该被忽视的时候,别人才会开始注意她。
回到院子后,青禾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小姐!夫人终于想起你了!这两匹云锦可是好东西,府里一年也进不了几匹,往常都是紧着二小姐先用,这回竟然给了您!”
慕青摸着那两匹云锦,一匹月白色,一匹天水碧,都是极淡雅的颜色,料子软得像水,滑腻得像脂,确实是上好的料子。
“青禾,把月白色的那匹拿出来,做一身新衣裳,要快。”慕青吩咐道,“天水碧的先收着,以后有用。”
青禾干劲十足地应了,抱着料子去找针线房的绣娘。
慕青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赵氏今天给的东西,不是因为突然心疼她了,而是因为她那句“扛一扛就过去了”戳中了赵氏的良心,让赵氏意识到自己这个母亲做得不够称职。
但这只是一时的心软,不是真正的心疼。
要彻底扭转局面,还需要更大的契机。
而那个契机,她已经嗅到了一些苗头。
青禾打探来的消息,翠儿每隔两三天就会去后门跟那个外府的婆子见面,每次都说上小半个时辰,有时候递东西,有时候只是说话。
那个婆子是什么人?在给姜雨瑶传递什么消息?姜雨瑶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这些都是谜。
但慕青不急,她有耐心,也有时间。
她相信,姜雨瑶经营了七年的棋局,一定不会甘于现状,一定会有下一步的动作,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姜雨瑶出招的时候,稳稳地接住,然后反手一击。
夕阳西下的时候,慕青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散。
远处的东院亮起了灯,一盏接一盏,灯火通明,映得那半边天都亮了几分。
而她的院子里,只有一盏孤灯,在黑暗中摇曳,而这一盏灯还是她让青禾自己在外面去买回来的,若不然他们这儿是没有灯的。
慕青笑了笑,伸手将那盏灯拨亮了一些。
一盏灯就够了。
等她把棋局彻底翻过来的时候,整个侯府的灯,都会为她而亮。
至于其他人,慕青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
她只需要自己爱自己就足够了,至于后附的那些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血缘上的关系有多重要么,他们自己都不珍惜,凭什么觉得她会在乎。
原主倒是在乎他们的,可惜因为原主的在乎,到最后丢了自己的一切。
慕青可不是原主,不会坐以待毙等着被人买卖。
等着吧。
她会让他们知道,他们的选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不是因为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就可以一句话抹除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新衣裳做得很快。
针线房的绣娘们对慕青突然得了一匹云锦颇为意外,但也不敢怠慢,连夜赶工,不过三日便将那件月白色的襦裙送了过来。
慕青穿上身的时候,青禾眼眶都红了。
“小姐,你穿上这一身真好看。”青禾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本来就该是小姐你该有的样子,都是二小姐,她从中作梗害的小姐你如今这般,老爷夫人少爷们还都护着二小姐,一点儿都不关心小姐你。”
铜镜里映出一个清丽端方的少女身影,月白色本就显气质,衬得慕青眉目如画、气韵沉静,宛如月光凝成的人。
那种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而是让人越看越移不开眼的从容。
慕青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微微点头,皮囊是好的,原主底子不差,只是从前被刻意压制着,衣服永远是半旧的,首饰永远是别人挑剩下的,连头都习惯性地低着,久而久之,自然显得黯淡。
好半晌,柳慕青转身看向青禾,缓缓开口道:“走吧,该去给母亲请安了。”说着就先起身往外走去,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其实柳慕青是可以用更直接的办法切断跟侯府的关系的。
但原主对侯府这些人虽然嘴上说着狠绝,但实际上她的内心里面包藏着怎样的心思,慕青早就一清二楚,如今不过是在跟他们虚与委蛇罢了。
等到时机成熟,慕青会让他们为今时今日做的选择付出代价。
原主不就是想要看到他们后悔又懊恼的样子么,偏生又还不想切断这份亲情,说真的,慕青是有些看不起原主的,典型的就是那种。
别人越是看不起你就越是往上凑,这样的人最是讨厌。
哪怕是可怜在慕青这儿也是卑微的存在。
对于原主慕青是恨铁不成钢,不过她也能够理解原主的想法,在这古代,原主就是一个闺阁女孩子,在这儿接受到的教育就是。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作为女人是需要有娘家人支持,才能够有底气,但原主忘记了,自己在娘家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得到娘家人的呵护。
又哪儿来的底气觉得自己出嫁了就能够得到娘家人的庇护?
反正慕青是不相信这样的事情的,除非是能够让他们得到足够的利益,能够带来足够的好处,要不然本就不喜的人怎么可能会庇护。
听到慕青的话,青禾愣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小姐,咱们不需要再等等?这个时候肯定很多人,咱们现在过去未免跟那些人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