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雨瑶不是才十二岁么?
怎么就成了重要的人犯?对此慕青满心不解,想到什么,慕青的神识在姜雨瑶的身上一扫,眼里闪过一抹惊愕,她一直以为姜雨瑶就是一个小孩子。
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上神奇的事情有很多。
眼前的姜雨瑶可不是少女,只是她的形象是少女,但实际上已经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年龄了,只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她的身体变成了少女的形象。
这种应该是跟她体内的某种药物有关系。
如此一来的话,那倒也能够说得清楚,在前世的时候,为什么,原主会觉得姜雨瑶不是真正的姜雨瑶,想来应该是原主无意间碰到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关于这一段的记忆消失掉了。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让顺天府的人进来。”
“母亲!”柳常乐急声道,“今日是你的寿辰,让官差进府搜查,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老太太打断他,目光凌厉,“今日的丑事还少吗?毒面案、转移家产,哪一桩传出去是好听的?”
“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把所有的脓疮都挤干净,省得以后再生烂肉。”
柳常乐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挥了挥手让侍卫去放人。
不多时,一队官差鱼贯而入,为首的捕头,面容冷峻,目光如炬,他进门后先向老太太和侯爷行了一礼,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姜雨瑶身上。
“就是她。”捕头身后走出一个戴着帷帽的婆子,伸手指着姜雨瑶,声音笃定,“沈碧云,没想到吧,藏到侯府七年,还是被我给找到了。”
“没想到你的伪装已经完美到这个地步,若非是这次老夫人寿宴上的事情,我都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强行用药物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
“真是没想到,侯府捧了七年的二小姐,居然会是你沈碧云伪装的。”
“看你这样子,那真正的姜雨瑶,想必已经遇害,今日,你插翅难逃休想逃走。”
说着还看向老太太跟柳常乐几位侯府的主子,满是歉意的开口道:“抱歉,这个沈碧云是江湖上的……。”大致的将沈碧云的身份介绍了一下。
柳常乐常年在外面奔走,倒是听过沈碧云的名头。
他没有想到,自己以为的忠臣的女儿,居然会是一个大魔头,而这个大魔头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七年,每天跟这样的生活在一起。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雨瑶,哦不,沈碧云的脸色彻底变成了一片死灰,她最后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沈碧云脸上的死灰之色只持续了片刻,便化作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冷笑。
“哈哈哈~”
她笑出声来,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像夜枭的啼鸣,面目狰狞的开口道:“七年了,我藏了七年,装了七年,没想到居然会被人认出来。”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将我认出来的?”
沈碧云看着领头的人眼里有好气更多的还是不甘。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跑不掉的,这些人既然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来抓她,那肯定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又怎么可能会让她轻易的跑掉。
而且她自己也没有办法跑,毕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拍打着裙上的灰尘,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方才被揭穿身份的不是她,仿佛顺天府的人不是来抓她的。
只是那优雅之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一具精美的木偶被人扯断了线。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她,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但可以知道,此时老太太的心里肯定不那么平静吧。
毕竟,他们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小辈,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看到她的举动,柳常乐下意识地将赵氏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个在他府上住了七年的“养女”,他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人,在他家里待了七年,吃他家的饭,喝他家的水,和他同桌共食,和他妻子称母道女,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任由这样一条毒蛇在他们的身边待了整整七年。
眼前的姜雨瑶不是姜雨瑶,那么真正的姜雨瑶呢?
想到这里,柳常乐的脸色铁青,他不想承认,是自己认错了人,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就是他认错了人,忠仆的女儿估计是早就遇害了。
只有如此,沈碧云才能够心安理得扮演姜雨瑶,才能够不让人察觉到她的异常。
就算是有不合理的地方,也能够用她失去亲人,受到打击影响的,亦或者是从小生活在普通人家,突然转变身份会有所不适应等等。
他们唯独没有想过,真正的姜雨瑶已经不在了,一直被他们护着的姜雨瑶是一个冒牌货,这个人不仅借着他们的手伤害了他们的亲生女儿。
而且还即将要招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想到这些事情,柳常乐顿时就气恼不已,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沈碧云混进他们侯府,伪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寻求一个庇护,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毕竟在江湖上这人的名头可不小。
做的每一件事情,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的。
侯府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值得沈碧云想要的东西,或者是有她要做的事情,要不然她不可能一待就是七年,这七年来还扮演姜雨瑶毫无破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恼怒,眼神锐利的看着沈碧云开口道:“你混入我侯府,到底意欲何为?”说着那一双眼睛如利剑一样盯着沈碧云。
听到柳常乐的话,沈碧云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而幽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意欲何为?当然是你长宁侯府的财产,还有你长宁侯的权势啊,本来我也没有打算要伪装成姜雨瑶的。”
“但那天就那么巧,我被人暗算受了重伤,躲藏在姜家,被那个小丫头给看到了,在她发出尖叫声之前我杀了她,之后就住在那儿养伤。”
“为了不被人察觉到,我伪装成一个小孩子,只是没想到,在我伤刚好准备离开的时候,你带着人出现了,一开口就是要带我到侯府享福。”
“一直在江湖上摸爬打滚的长大,早就见识了江湖的险恶,如今有一个冤大头,而且还是官府中的人,身份地位还那么高,足以能够护住我。”
“有安稳的好日子,还有那样好的身份,我为什么要拒绝?”
“还有你们的女儿,我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嫉妒的不行,那一双眼睛干净明亮,被你们养的太单纯又明净了。”
“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谋算,毁掉她在外的名声,让你们所有人都厌恶她,在我的一步步的算计下,她变得越来越没有存在感,越来越自卑。”
“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没意思极了,本来那次去寺庙祈福,是想要设计让你们亲手杀了她的,然后我再告诉你们真相,但我没有想到居然出现了意外。”
“更没有想到的是,自从那次以后,柳慕青看向你们的眼神再也没有了那种对亲人的渴望跟期待,她的眼神平静的看你们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你们看,哪怕是现在,她看你们的眼神也那么的平静,就好像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看到你们的亲生女儿变成这样。”
“不知道侯爷跟侯夫人你们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后悔吗?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你们就算是后悔了,也挽不回对你们亲生女儿的愧疚,你们对她的伤害永远都抹除不掉,你们欠她的太多了。”
“这辈子你们都别想着柳慕青能够像曾经那样将你们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赵氏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扶着嬷嬷的手臂,身子摇摇欲坠,她想不通,她对沈碧云掏心掏肺,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好,到头来却换来这样一番话。
赵氏哭的眼睛都红了,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声音嘶哑的喊道:“我们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给你什么,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她不明白,沈碧云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心真的已经坏到了没有底线,为了自己的乐趣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当真是可怕的很。
面对赵氏的质问,沈碧云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赵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赵氏,你确实对我很好。”沈碧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你对我好,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忠臣之后,是因为我乖巧懂事能给你长脸,若我是一个普通孤女,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而且,做这些就一定要有理由吗?我不过是想要得到更多罢了。”
“是你们自己不够信任你们的亲生女儿,才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现在怪我干什么呢,我不过是起到了一个引导罢了。”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多信任你们的女儿一点儿,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赵氏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沈碧云冷笑一声,“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你何必把自己装得那么委屈?”
“你……”赵氏的脸色白得像纸,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慕青伸手扶住了她。
赵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慕青,眼神里满是复杂,这个被她冷落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在最狼狈的时候,伸手扶住了她。
慕青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沈碧云身上,神色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沈碧云,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但这真的是你的目的吗?你混进侯府这么多年,做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慕青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开了沈碧云的情绪外壳。
听到慕青的话,沈碧云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不等沈碧云开口,顺天府的那位捕头站了出来,从怀中取出一张通缉令,展开来面向众人,缓缓开口道:“好了,你们侯府的事情我管不着,现在我要抓的是通缉令上的人,因为她跟侯府的某些关系。”
“这段时间长宁侯你还是避避嫌,还有侯府的其他人也都谨慎点。”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女子的画像,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眉眼之间和眼前的沈碧云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
“沈碧云,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修罗女,七年前灭了江南州府吴家一家满门,之后就消失不见,这七年来一直在缉拿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有一种秘药,能改变人的容貌和声音,她就是用这种手段弄得整个江湖腥风血雨。”
“还能够顺利逃脱,更甚至利用这种秘药,伪装成真正的姜雨瑶,成为长宁侯府的养女,享受着侯府小姐的待遇,至于其他的大家也都知道一二就不多说了。”
“现在人我们既然已经找到了,那肯定是要将人给带回去。”
慕青微微眯了眯眼,眸子里面闪过一抹幽光,秘药吗?那可不见得是秘药,明明是修真界才有的易容丹,只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罢了。
而且在沈碧云的身上还有着另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因果线。
那一条因果线都已经漆黑如浓墨,可见在另一个世界,沈碧云应该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至于她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小世界。
慕青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沈碧云可不止本土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