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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柳明心手里有更准确的消息源,要么就是她在撒谎,故意把慕青往这个方向引,让她来趟这趟浑水,可谓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慕青正想着,忽然脚下一块松动的青砖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屋内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有人起身往门口走来。

慕青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翻上了厢房屋顶,伏在瓦片上一动不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矮胖的男人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缩了回去,嘟囔了一句‘野猫吧’便把门关上了。

慕青在屋顶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的人没有再起疑,这才轻手轻脚地沿原路退了出去,出了聚宝斋,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按照方才那斗笠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脚步极快,身法轻盈,不多时便在城西一条巷子里追上了那个身影,斗笠人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停下,左右看了看,推门进去了。

慕青远远看了一眼那户人家的门楣,记下位置,没有贸然靠近,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时已是后半夜,青禾趴在桌边打瞌睡,听到动静猛地惊醒,揉着眼睛迎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慕青摸了摸她的脑袋开口道:“没事,你先去睡吧。”

她进了里屋,把今晚的发现一一记在纸上。

聚宝斋的人在找一个东西,杨贵妃催得紧,但东西目前还没找到;斗笠人从聚宝斋取走的包裹,根据包裹的样子来看,像是一幅画或者一卷文书;而柳明心给她的那封信,上面的朱砂印确实是道观里的东西,但仔细看会发现,那印章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是经常被盖在别的文书上的,而不仅仅是这一封信。

慕青在纸上画了一个问号,然后搁了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信息还不够,还得再等两天。

她正准备熄灯歇下,忽然窗外掠过一阵极轻的风,紧接着一张纸条从窗缝里塞了进来,落在桌面上。

慕青瞬间警觉,推窗望去,夜色茫茫不见人影,只有远处几声犬吠遥遥传来。

她将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凌厉恣意,不像是女子所书:

‘信为诱饵,柳明心要的是你身上的东西。’

慕青瞳孔微缩,将纸条凑到灯下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其他信息,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柏木香气,和柳明心身上那股沉水香完全不同。

这人是谁?

是敌是友?

还是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搅局?

慕青将纸条收入袖中,熄了灯,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将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柳明心约她见面,给她一封信,告诉她当年滴血验亲的真相,引她去查聚宝斋,表面上是帮她找杨贵妃的错处,这些都不重要。

慕青现在的视线落在了‘你身上的东西’这几个字上。

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值得柳明心费这么大功夫来算计她的?

慕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若说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她筑基之后体内的灵力流动和普通人不同,柳明心同为修行者,定然能感应到,莫非柳明心想要的是她的功法?

还是她身上那枚一直带在颈间的玉佩?

那玉佩是原主自幼戴在身上的,据侯夫人说是出生时就有的物件,材质温润,里头有丝丝缕缕的红色纹路,看着像血沁,又像是某种天然的矿物纹理。

慕青将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捏在指间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平日里她很少注意这块玉佩,此刻凝神去看,才发现那些红色纹路在月光下似乎微微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柳明心想要这个?

慕青将玉佩重新塞回衣领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不管那张纸条是谁送的,至少给了她一个重要的提醒:柳明心的真正目标是她身上带着的这件东西,至于侯府的旧事、杨贵妃的把柄,统统都是幌子。

第二天一早,慕青便让人给长宁侯府递了回帖,只说三日后愿意与柳明心再见一面,地点由柳明心定。

消息送出去不到两个时辰,柳明心的回帖就来了,约她五日后在城郊的白云观见面,是她修行的地方,算是她的地盘。

慕青看了回帖,微微一笑,将帖子搁下,转头对青禾道:“后日我要出门一趟,你在家里守着,谁来都说我闭门养病不见客。”

青禾虽然担心,但见慕青神色笃定,便乖乖点了头。

两日后,天色微明,慕青换了一身普通布衣,戴了帷帽,独自出了城门,往城郊白云观的方向而去。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田埂小道绕行,一路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确认无误后才在日头升高时抵达了白云观的山门。

白云观不大,依山而建,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松柏之间,倒是清幽雅致。

观门虚掩着,里头隐约有诵经声传出来。

慕青叩了叩门环,不多时一个小道童探出头来,打量了她一眼,脆生生地问道:“见过柳姑娘,师叔祖等你很久了。”

师叔祖?

慕青跟着小道童穿过庭院,来到后院一间静室前,道童推开门便退下了。

静室里摆着蒲团和矮几,茶香袅袅,柳明心坐在矮几后,今日穿了一身青灰色道袍,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比那日在望月楼的打扮朴素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也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见慕青进来,她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说道:“坐吧。”

慕青没有坐蒲团,而是倚在门边的墙边,双臂抱胸,姿态松散地开口道:“你费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这块玉佩,对不对?”

她说着,将颈间的玉佩从衣领里拉出来,就着窗外照进来的日光晃了晃。

柳明心的目光在玉佩上停了一瞬,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如常,她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青儿果然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