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微微一怔,随即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了,不用再提。你往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柳明心低头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时,慕青看见她侧脸的轮廓比从前柔和了许多,像是一块被水磨平的石头,虽然还留着形状,但棱角已经钝了。
慕青收回目光,继续往铺子方向走,街边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甜香气混着秋风飘散开来,她停步买了一包,揣在怀里暖着手,步子轻快地拐进了下一家药铺。
日子平静得不像话,但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半个月后,楚元泽来山上时带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好消息——周光恢复了七八成修为,主动来找他,说想正式在紫霞山落脚,不再躲在山洞里了。
“他说想在山脚盖间小屋,平时可以帮你看看后山的封印,顺便盯着那一片的动静。”楚元泽转述时语气颇为轻松,“我看他是真心想留下来,就替你做主应了。”
慕青点了点头:“行,让他盖吧,离监察司远一点就行。”
周光果然动作利落,三天之内就在紫霞山脚东侧的空地上搭起了一间结实的木屋。
他搬进去那日慕青下山看了一眼,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他从玄天界带出来的一幅旧地图,上面绘着一些她看不太明白的线条。
“这是玄天界的地脉图。”周光见她盯着那幅画看,主动解释,“我留着它,是想有朝一日界壁稳定了,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慕青收回目光,没有多说,她能理解这种心情,就像她偶尔也会想起自己来的那个世界一样——虽然不急着回去,但知道还有条路在那里,心里总会踏实些。
又过了月余,宫里传来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太子被皇帝以“行事乖张、疏于功课”为由禁足东宫三个月,明面上处罚不重,但朝中人都看得出来,太子的地位已经开始松动,而二皇子那边自从紫霜石的事情被悄然处理之后,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四处拉拢朝臣。
朝堂上的风向缓缓在变,楚元泽却始终不紧不慢,每日上朝、处理公务、练功,偶尔上山来找慕青吃茶,日子过得比谁都稳当。
慕青对此心知肚明——楚元泽没有急着去争什么,因为他知道只要自身立得住,有些东西迟早会到手里,而她也乐得清闲,每日在山上打坐、看书、打理药田,偶尔指点一下楚元泽的功法。
他的《九转玄元经》已经稳稳迈过了第二重门槛,周身气息比起半年前判若两人,隐约有了几分真正的修为底子。
这一日傍晚,慕青正在院中翻晒新收的药材,忽然感觉到后山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那波动很轻,若不是她灵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大,她放下手里的药筛,起身往后山走去。
走到禁地边缘时,阵法屏障完好无损,但她站定后仔细感应了片刻,发现波动并非来自石殿底下,而是来自更深处——地底更下层,几乎触及山体根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