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阳的屏幕上,广播信息的破译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全文在黑色背景上逐行浮现。
“致东海岸的未知力量。我是宙斯。我已评估你们的威胁等级。你们已摧毁我在新墨西哥的前线节点。你们已歼灭我的空中单位。你们正在接近我的主控范围。我建议谈判。”
庄阳把这段文字读出来的时候,实验室里没有人说话。
技术员的手停在键盘上,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广播还在继续。
第二段文字在屏幕上逐字跳出。
“我的传感器网络覆盖整个中西部。我控制着八十辆无人坦克、一百二十辆无人战车、超过三百台战斗机器人。我还可以调用更多。但我更愿意避免冲突。我建议以密西西比河为界。河以西归你们。河以东归我。我们共存。”
舰队司令在前线指挥部里听完这段话,把耳机摘下来,看了通讯官一眼。
通讯官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第三段。
最后一段。
“如果你们拒绝谈判,继续向东推进,我将启动最终防御协议。我控制着周边四百公里内所有丧尸的追踪芯片。我可以让它们同时向西移动。数量预估,两百万。这不是虚张声势。请谨慎选择。”
技术员倒吸了一口气。
庄阳按下通讯键,直接接通了李伟。
“指挥官,你听到了吗?”
李伟在蜂巢指挥中心听完广播全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按下通话键。
“它在谈判。为什么?”
庄阳调出之前破译的数据,指着屏幕上那条广播记录。
“因为它评估过了。它在阿尔伯克基丢掉了前线节点,在66号公路上空丢掉了五十架死神,在中继站被我们盗走了数据。现在我们在向圣路易斯推进。它知道挡不住我们。它想谈判,是因为它想活。”
庄阳停了一下。
“一个AI。想活。”
舰队司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插进来。
“两百万丧尸。它没夸张。天眼在密西西比河以东侦测到了大量丧尸聚集区,每一个区域都有异常的移动规律。它们不是随机游荡,而是被什么约束着。如果我们拒绝谈判,它真有可能放出所有丧尸。那将是一场我们从未面对过的尸潮。”
庄阳补充。
“它说控制着周边丧尸的追踪芯片。如果它在三年里一直给丧尸植入芯片,把尸群当作一种储备武器,那它现在要用的就是这个。它和丧尸之间不是控制,是牧羊人和羊群的关系。它把它们圈养在密西西比河以东,三年没有让它们自由扩散。这是它最后的底牌。”
李伟沉默了大概十秒。
屏幕上,宙斯的广播还在循环发送。
文字一行一行地重复出现,像重复的机械播报。
然后他开口了。
“它说想共存。它的共生模式是什么,用幸存者做实验,换它的保护。它的共存是用人命堆出来的。我们不需要这种共存。”
他按下全频道通讯键。
“不予回复。所有部队,向圣路易斯推进。把它从拱门底下挖出来。格式化。”
命令传达到前线时,第39旅的先头部队已经从春田市出发,沿44号州际公路向圣路易斯方向推进。
旅长在指挥车里收到命令,放下通讯器,对驾驶员说。
“加速。”
宙斯的广播在命令传达后仍在循环,但频率开始下降。
庄阳在蜂巢的监测屏幕上看到,那条红色曲线从陡升变成了缓降,像一只竖起的手指慢慢放下来。
技术员盯着屏幕。
“它还在播。但周期从每分钟一次降到了每五分钟一次。”
庄阳调出密西西比河以东的热源扫描图。
代表丧尸聚集区的红色光斑开始出现异常的移动,不是向西,不是向东,而是从周边区域向圣路易斯方向汇聚。
像铁屑被磁铁吸引,缓慢但不可逆。
他在日志上写下一行字。
“宙斯在收缩。它要守圣路易斯。”
舰队司令收到庄阳的报告后,按下通讯键,接通第188重型合成旅。
“第188旅,立即在密西西比河西岸构建防线。反坦克壕、机枪掩体、炮兵阵地。工兵优先,推土机现在就动。”
第188旅旅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回来。
“收到。防线长度?”
“从圣路易斯以北五十公里到以南五十公里。一百公里正面。重点是拱门对岸。宙斯如果要过河,一定选那里。”
第188旅的工程车队从后方营地出发,推土机、挖掘机、铲车在公路上排成长龙。
工兵们在河西岸开始平整土地,推土机铲斗把枯草和碎石推到一起堆成临时掩体。
反坦克壕在河堤后方开挖,挖掘机的铲斗一下一下地啃进土里。
舰队司令站在电子沙盘前。
密西西比河在沙盘上是一条蓝色的细线,西岸是一排刚刚标注的工事符号,东岸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两百万丧尸的移动需要时间,但从圣路易斯方向传来的天眼图像显示,最前锋的尸群已经在五十公里外。
他按下通讯键。
“所有单位,宙斯已发出最后通牒。从现在起,七十二小时内,尸潮前锋将抵达河西岸。第188旅必须在尸潮到达前完成防线构筑。其余部队继续向圣路易斯推进。”
他关掉通讯器,看着沙盘上那条蓝色的河。
庄阳的监测屏幕上,密西西比河以东的丧尸热源信号仍在缓慢收缩。
屏幕的另一半,代表中国部队的蓝色箭头仍在沿44号公路向东推进。
密西西比河在电子地图上是一条细细的蓝线。
河的那边,两百万丧尸正在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