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分钟,他反蹲上路,抓死黑蛇对抗路,止住一波推进。
十四分钟,他利用中路兵线逼退毒牙,帮星火拿回一座外塔。
十六分钟,他在红区草丛里预判毒牙左偏半步,打出一波漂亮的先手,险些完成反杀。
“漂亮!”李岩猛地喊,“陈安这波还在找机会!他不是被打崩,他在强行从黑蛇的信息迷雾里抓真实破绽!”
张狂激动道:“对!毒牙进草前的左偏习惯,陈安抓到了!如果不是黑蛇辅助支援太快,这波毒牙要死!”
可机会只有一次。
黑蛇立刻调整。
毒牙开始把自己的习惯动作藏进更多假动作里。
他进每个草丛之前,时而左偏,时而右晃,时而停顿,时而故意露头。
黑蛇三线同时制造压力。
陈安的计算空间被一点点挤压。
比赛进入二十一分钟。
黑蛇借着前期滚出的资源优势,逼大龙区域。
星火不得不接。
陈安看着小地图,眼底数据疯狂流动。
毒牙位置不明。
黑蛇辅助在龙坑入口。
射手站位靠后。
中单技能捏着。
对抗路绕侧翼。
如果现在强进,星火胜率不足三成。
如果放龙,黑蛇带龙推进,星火高地难守。
辅助声音发紧:“怎么说?打还是放?”
中路法师:“我能先手,但只能控一个。”
射手:“我装备差一点,输出不够。”
上单:“我可以卖。”
陈安沉默半秒。
滋——
耳鸣轻轻刮过。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
“打。”
辅助咬牙:“怎么打?”
“我绕后切射手。你们正面拖三秒。”
王聪在台下听不到语音,却看见陈安的英雄开始绕后,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别被蹲……千万别被蹲……”
陈安从红区墙后穿过。
这一条路线,如果成功,可以直切黑蛇射手。
黑蛇射手没有闪现。
毒牙刚才在龙坑露过一瞬,按常理,他来不及回防后排。
陈安手指悬在技能上。
一秒。
两秒。
进草。
草里没人。
再进下一段视野盲区。
黑蛇射手出现在屏幕边缘。
机会。
陈安眼神一冷,位移突进。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毒牙从更深的侧草里钻了出来。
他没有在龙坑。
刚才龙坑露头的,是黑蛇用视野边缘制造的假影——毒牙只露了技能特效,真身早已反向蹲守。
陈安意识到的瞬间,已经晚了半拍。
黑蛇中单控制接上。
辅助大招封路。
毒牙爆发落下。
陈安用极限操作躲掉第一段致命伤害,甚至反手打残黑蛇射手。
但耳鸣残响在最关键的闪避节点划过。
滋——
他的位移方向偏了半个身位。
半个身位。
控制命中。
陈安倒下。
系统播报响彻场馆。
黑蛇击杀星火打野。
整个国家体育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
短暂死寂后,黑蛇粉丝区爆发出刺耳欢呼。
“毒牙!”
“毒牙!”
“毒牙!”
张狂闭了闭眼。
李岩声音沉重:“陈安倒了……这波绕后被毒牙提前蹲住,黑蛇抓到了星火最后的反扑机会。”
张狂嗓子发干:“他差一点就切死射手了,真的只差一点……但这种级别的团战,差一点,就是生死线。”
陈安看着灰色屏幕。
队友还在拼。
辅助吼道:“别退!打完!打完!”
中路法师:“我控到两个!射手输出!”
射手声音都破了:“我在点!我在点!”
上单:“我挡不住了!”
黑蛇带着人数优势碾碎正面团。
星火接连阵亡。
大龙被黑蛇拿下。
之后的推进再没有悬念。
二十五分钟,黑蛇抱团压上高地。
星火拼尽全力守住第一波。
二十七分钟,黑蛇第二波带着强化兵线冲上水晶前。
陈安复活后试图从侧翼切入,换掉黑蛇射手。
他成功了。
银色光芒撕开后排,黑蛇射手倒地。
可黑蛇已经不需要射手了。
毒牙操控英雄顶着残血,配合超级兵点向水晶。
星火水晶血量一点点下降。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五。
陈安最后一次位移冲回水晶前,想要清掉兵线。
毒牙突然横在他面前,硬吃技能,拦住他的路线。
水晶爆炸。
屏幕中央,猩红失败二字缓缓落下。
第一局,星火失守。
解说席沉默了两秒。
李岩艰难开口:“第一局结束,黑蛇战队先下一城。”
张狂深吸一口气,声音压着火:“这是一局非常难受的比赛。陈安不是没有机会,他前期多次判断正确,中期也抓到过毒牙的习惯破绽,但设备异常造成的影响,显然让他的反应和切屏节奏受到干扰。黑蛇则把这种干扰放大到了极致。”
可现场的声浪已经变了。
黑蛇粉丝疯狂欢呼。
一些摇摆观众开始议论。
“陈安今天不行啊。”
“上一场吹太高了吧?”
“毒牙这局确实厉害。”
“带伤就别上啊,输了怪谁?”
“设备都换了,还说什么干扰。”
弹幕更是彻底失控。
“平民战神?第一局被蛇咬烂。”
“浪得虚名。”
“计算?算到自己输?”
“毒牙才是真正的打野教科书。”
“输不起就说耳机,笑死。”
“黑蛇脏归脏,实力确实强。”
“陈安今天要被钉死了。”
星火比赛舱内,队友没有一个人说话。
辅助摘下一半耳机,又僵硬地戴回去,眼眶发红。
“我的,我下路那波不该被钓。”
中路法师声音很低:“不,是我支援沟通慢了。”
射手咬着牙:“我输出不够。”
上单用力搓了把脸:“别揽了,对面就是冲陈安来的。”
辅助看向陈安,声音发颤:“你耳朵到底怎么样?”
陈安缓缓摘下耳机。
外界嘈杂声瞬间涌进来。
欢呼。
嘘声。
嘲笑。
解说声。
观众席的骚动。
还有脑内那根始终没有彻底消失的细针。
他把耳机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
“能打。”
辅助急了:“你每次都说能打!可刚才那波你明明慢了!”
陈安抬眼看他。
辅助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只是平静底下,压着一层更冷、更锋利的东西。
像冰面下缓慢流动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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