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练没有犹豫，重新播放。
第二遍。
陈安看的是苍穹打野的开野路线。
第三遍。
他看的是苍穹辅助第一波游走时的站位。
第四遍。
他看的是苍穹中单在河道遭遇前，提前后撤的半秒。
王聪忍不住问：“看出什么了？”
陈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画面暂停在七分二十四秒。
苍穹中单站在河道入口，角色没有动。
但小地图上，苍穹四个人的位置像四颗钉子，把对手的退路全部封死。
陈安看着那个中单的视角。
“他在等人死。”
辅助愣了一下，“谁？”
陈安说：“对面打野。”
王聪皱眉，“可这时候还没打起来啊。”
“所以他在等。”
陈安手指点了点屏幕，“他知道三秒后对面打野会走这条路，也知道自家辅助的控制会逼出位移。他没有提前动，是因为提前动会暴露杀意。”
中路法师背后有点发凉，“这中单这么狠？”
主教练声音低沉，“苍穹的核心，就是他们的中单。”
王聪问：“叫什么？”
主教练正要开口，墙上的抽签直播屏忽然亮了。
赛事官方午夜抽签开始。
所有人都抬头。
大屏幕上，剩余四强队伍队标依次闪过。
星火。
苍穹。
欧洲冠军白塔。
北美二号种子钢翼。
主持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半决赛抽签结果即将公布。”
王聪本能坐直，“别一上来就苍穹啊……”
辅助苦笑，“王总，你这嘴别开光。”
中路法师低声道：“抽谁都不好打。”
射手盯着屏幕，手指攥紧队服下摆。
上单没有说话，但肩膀绷了起来。
陈安依旧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墨的通话画面也在这时接入了训练室屏幕一角。
他坐在总控室里，背后是仍在跳动的资金链图。
王聪看到他，立刻道：“林总，抽签了。”
林墨点头，“看。”
屏幕中央，第一枚队标定格。
星火战队。
紧接着，第二枚队标开始旋转。
全训练室都安静了。
连走廊外安保换岗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队标旋转速度越来越慢。
深蓝色的天幕一点点浮现。
银白裂痕，像刀锋撕开夜空。
主持人的声音骤然拔高。
“半决赛第一组对阵——星火战队，对阵，苍穹战队！”
王聪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
辅助吐出一口气，“真来了。”
中路法师苦笑，“东亚霸主。”
射手低声道：“这不是蛇，这是山。”
上单看着屏幕，“硬骨头。”
陈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苍穹战队资料页点开。
队员名单从上到下展开。
上单，打野，射手，辅助。
最后，资料页最上方的核心位被放大。
苍穹战队，中单。
顾沉舟。
训练室里的灯光很亮。
可林墨在屏幕另一端，眼神却忽然停住了。
苏小雨察觉到他的变化，轻声问：“林总？”
林墨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名字。
顾沉舟。
那三个字安静地躺在资料页最上方。
像一枚很久以前就埋下的钉子。
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尖。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
屏幕上的“顾沉舟”三个字，像一块沉进水底的铁，压得空气一点点往下坠。
王聪原本还想骂一句这签运有毒，可他看见林墨的眼神，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林墨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震惊，也不是慌乱。
更像是一个猎人走进密林，忽然发现树皮上有一道旧伤，而那道旧伤，和很多年前刺向自己的刀痕完全吻合。
苏小雨站在总控室那边，低声问：“林总，顾沉舟这个人……有问题？”
林墨的视线仍停在资料页上。
“先看数据。”
陈默立刻敲下键盘，“技术组已经在拉苍穹战队近半年全部比赛录像，公开赛、区域赛、友谊赛、赛后采访、个人第一视角……能拿到的都会进库。”
主教练转头看向训练室里的队员。
“所有人，今天不用睡了。”
王聪一听反而精神了，“不睡就不睡，怕他？东亚霸主怎么了，黑蛇那么脏都被我们干碎了，苍穹还能把我们吃了？”
辅助苦笑，“王总，黑蛇是脏，苍穹是强，这两个不是一个概念。”
射手小声道：“他们今年好像没输过完整大场。”
上单补了一句，“不是好像，是没有。”
王聪皱眉，“一场都没有？”
中路法师点头，“东亚赛区春季冠军，夏季冠军，洲际邀请赛冠军，小组赛全胜，淘汰赛第一轮三比零。最离谱的是，他们很多局不是靠爆种，是平平稳稳把人推死。”
辅助搓了搓胳膊，“我宁愿对面花里胡哨，至少还有破绽。这种一刀一刀割肉的，最难受。”
陈安没抬头。
他已经点开第一场录像。
“别说结论。”
主教练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陈安说：“先看。”
王聪刚想开口，又忍住了。
屏幕里，苍穹战队的队标在赛场灯光下缓缓亮起。
第一局录像来自两个月前，苍穹对阵东亚另一支豪门战队。
开局很正常。
没有一级五人入侵，没有极限换线，没有黑蛇那种让人恶心的假动作。
苍穹五个人各自上线，打野常规开野，中路正常抢线，下路稳稳清兵，上路甚至还漏了一个补刀。
王聪盯了三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
辅助也疑惑，“他们好像没做什么啊。”
中路法师盯着小地图，“可对面怎么亏了？”
射手愣了一下，“对啊，怎么经济差已经三百了？”
主教练把数据面板拉出来。
三分十七秒。
苍穹领先三百六十七。
没有人头。
没有防御塔。
没有大型资源。
王聪伸手指着屏幕，“这钱哪来的？”
陈安说：“兵线。”
主教练点头，“苍穹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他们不会一开始就跟你打出血腥镜头，他们先让你每条线少吃一点，让你回城慢一点，让你补位多走一步。你感觉不到疼，可五分钟后再看，已经少了一件小装备。”
辅助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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