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其父最为核心的本命神器,相伴无尽岁月,气机血脉相连,烙印着最本源的神息,独一无二,绝无仿品。哪怕隔着万古时空,哪怕历经岁月变迁,他也能在第一时间精准辨认出来,绝不会有半分差错!
可这柄只应存在于父辈手中、早已尘封于上古岁月的先天神器,此刻竟然稳稳握在一个凡人手中!
心神巨震之下,更让他肝胆俱颤、心底发冷的一幕,骤然发生。
随着天沼矛彻底现世,古朴厚重的先天气机肆意蔓延,前方悬浮的八咫镜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
原本璀璨皎洁、照亮整片黑夜的镜面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退,明明无风无劫,却硬生生暗了整整三分!
整片天地的月阴精华,原本尽数依附八咫镜流转,此刻却纷纷退却、避让,仿佛卑微的臣民朝拜无上君主,不敢有半分僭越。
月读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悄然滋生。
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八咫镜的神格、品级、本源力量,与眼前这柄天沼矛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二者的差距,宛如天地云泥,宛若萤火与皓月,卑微得不值一提。
八咫镜依仗天地月阴之力,依仗上古神韵,可镇万法、可反弹千术,看似无敌于世间,终究只是后天蕴养的极致神物。可天沼矛,是真正诞生于鸿蒙初开之际的先天至宝,是一切术法、一切神物的源头根基!
后天极致,在先天本源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这个认知,狠狠击碎了月读万古以来的骄傲与认知。
他无法接受,更不肯承认自己依仗的无敌神镜,竟然从根源上被彻底碾压。
转瞬之间,压下心底的惊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偏执。
哪怕气机被压制,哪怕本源被克制,他依旧是三界贵子,依旧执掌夜之国权柄,绝不能在一个凡人面前落败!
“胡言乱语!”
月读厉声冷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双手飞速掐动神诀。
刹那间,八咫镜飞速旋转,镜面激荡出漫天幽暗寒芒,方才吸纳储存的海量月阴之精尽数爆发,阴寒刺骨的神威席卷四野。
他要先发制人!
他要以绝对力量碾碎对手,亲手撕碎这颠覆认知的恐慌!
镜面之上,层层叠叠的反弹之力凝聚成型,裹挟着足以冻结神魔的月阴寒气,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巨浪,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劈头盖脸朝着苏平镇压而下。
这是八咫镜的核心神通,反弹一切外力,消解一切攻势,先前苏平的两大杀招,便是尽数败在此术之下。
面对声势滔天的镜面反弹之力,苏平神色不变,手中天沼矛轻轻一挑。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碰撞。
只听一声轻微的碎裂声悄然传开。
那道足以镇压万物、反弹万法的镜面巨浪,那凝聚了漫天月阴之精的无敌攻势,竟如同脆弱的浪花撞上亘古礁石,刚一触碰天沼矛的先天鸿蒙气机,便瞬间层层溃散、消融于无形,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掀起。
尽数瓦解,不堪一击!
月读瞳孔骤缩,心神彻底震颤。
他最引以为傲的镜面反弹,克制世间一切术法、兵刃、神通,是他纵横诸天的依仗,如今,竟然对一柄先天长矛完全无效!
后天神镜的极致神通,在先天至宝面前,连一丝阻碍的作用都做不到。
这一刻,月读心中稳固了万古的底气,轰然垮塌大半。满身的骄傲、矜贵、从容,瞬间碎裂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冰凉与难以置信。
苏平没有给他丝毫缓冲、消化、翻盘的机会。
既然胜负已定,便无需多余拖沓。
他握矛的手腕微微一沉,古朴厚重的天沼矛顺势压下,凌厉霸道的矛势席卷全场,直逼月读而去。
第一矛扫出,苍茫先天气机浩荡席卷,漫天萦绕的镜面阴寒之力被尽数撕裂、清空,所有幽暗神光瞬间溃散,再也无法遮蔽天地。
第二矛跟进,矛锋凌厉无匹,裹挟着碾压一切的本源威压,轰然逼压而下。月读神色剧变,浑身神力疯狂运转,操控八咫镜全力格挡,可那股源自先天的压制力太过恐怖,镜身剧烈震颤,他整个人被硬生生逼得连连倒退,一步百丈,瞬息之间便暴退百余丈,虚空连连轰鸣。
第三矛轰然压落!
这一矛沉稳厚重,不带花哨招式,却蕴含先天至宝的无上本源,镇压万古,破灭万法!
“嗡——”
八咫镜镜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急促细微的鸣响,神光剧烈闪烁、明暗不定。在月读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光洁无瑕、万古无缺的镜面之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道纤细却无比刺眼的裂痕!
神镜受损!
自诞生以来,八咫镜历经万古战火,从未有过丝毫损伤,今日却在一个凡人手中,被一柄长矛逼出裂痕!
月读心神巨震,头皮发麻,浑身冷汗瞬间浸透神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所有的高傲、所有的自负,在这一道裂痕面前,被彻底碾碎。
他终于真切意识到,自己今日遇上的对手,绝非寻常天骄,绝非凡俗修士,而是一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碾压他所有依仗的恐怖存在。
生死危机彻底笼罩心头。
不敢有丝毫懈怠,月读牙关紧咬,不顾心神震荡、神力耗损,全力催动毕生修为。他双手结出繁复神印,疯狂引摄天地间的月阴精华,整片夜空的月华尽数倾泻而来,融入八咫镜中,欲借天地之力修补镜身裂痕,硬扛这致命一击。
天地之力加持之下,八咫镜神光再度暴涨,勉强抵住天沼矛的镇压,将这一波致命攻势硬生生撑了下来。
可此刻的月读,早已不复之前的从容高傲,满身狼狈,神息紊乱,额头布满冷汗,心神濒临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