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雍正上位后,允礼的额娘立刻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交给了得胜者德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扶养。
自己则是毫不犹豫以失败者的姿态灰溜溜的跑到宫外去修行,真的只是要为他们母子二人谋一条活路。
可允礼却永远都能从自己的四哥眼中看到防备与不喜,他只能继续伪装自己。
毕竟就连允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四哥的那份防备,究竟是从哪来的?
他总不能摇晃着皇帝的脑袋告诉他。我真的没有继承权,你不用继续防备我了吧?
“十七,进来吧。”
终于听到养心殿内皇上的传唤,允礼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走了进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进去又要面对四哥的冷嘲热讽和防备,结果行完礼刚一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四哥的那张脸,而是一个少年。
一个笑眯眯的少年,一个差点让十七没忍住,又扑通一声跪回去喊一声皇阿玛的少年。
他算是康熙的老来子,他自然是不曾见过自己阿玛年少的时候。
但看着那张脸他就是感觉自己的阿玛在这个年纪就是该长这个样子,允礼一时间又是激动又是惊讶。
甚至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眼眶都红了。
在允礼行礼的时候弘历本想稍微避开些,雍正却已经毫不犹豫的按住了自己儿子的动作。
允礼此刻却没有心情在乎自己这个侄子有没有对自己行礼,他现在是真的想跪在地上,抱着自己侄子的腿大喊皇阿玛。
因为允礼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没有继承权的,所以他对康熙是真的有父子情深。
除了在太子幼年时期感情或许比允礼和康熙之间更纯粹且浓郁之外,允礼是唯一一个只把康熙当做阿玛而非皇上的孩子。
自己一直仰赖的父皇一朝离世,自己和额娘只能夹紧尾巴灰溜溜的做人,允礼这些日子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如今看到了弘历这个和康熙长得极为相像的侄子,心中的委屈一时竟有些压抑不住。
“弘历,这是你十七叔。”
看到了云里目光中的怀念,委屈,甚至隐约的热切,雍正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装聋作哑。
老十七的眼睛也瞎掉了嘛,难不成她也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长得更像先帝一点?
明明自己的宝贝儿子长得和自己最为相像,先帝只不过和他有半分像而已!
“弘历见过十七叔。”
雍正都开口了,弘历这个暂时还没有任何爵位的小阿哥,终于能从榻上站起身来。
对着允礼行了一礼,允礼手比脑子更快的直接上前两步,在弘历还没拜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把它撑住了。
“你可万万不要如此多礼!”自己的阿玛给自己这个当儿子的行礼,他真的怕自己折寿。
“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孩子,我从未见过如此有福气的好孩子。”
允礼这话说的颇为真心实意,只觉得自己的四哥从前把侄子藏的严严实实的真是小气极了。
早知有这样一个好侄子,他们叔侄二人早就该交情甚笃了!
“十七叔,礼不可废。”
“我与你一见如故,这些虚礼日后就不必再提了。”
允礼就像个陷入了热恋的毛头小子一般,眼里除了弘历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甚至两只手还死死的拽着弘历不放,连雍正这个皇帝都被他水灵灵的忽略掉了。
雍正的脸色黑了黑,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试图召回自己这个弟弟的思绪无果。
雍正只能继续奋力的咳嗽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自己这个弟弟和自己的宝贝儿子相握的手上。
这个十七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老远的跑进宫里来就是为了和自己抢儿子?
这个世界上想和自己抢儿子的人怎么这么多,他们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十七,你今日来找朕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有事儿说事儿,咸猪手离朕的宝贝儿子远点。
“咳咳.......”
感受到了雍正满满的凝视,允礼这才勉强收回了自己激荡的心情。
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自己大侄子的手,严肃了神情“臣弟本就是闲云野鹤之人,自然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让四哥拿主意的。”
我是个大闲人,日后若是有带孩子这样的事情,四哥你全都交给我呀。
“只是陈弟想着皇兄许久都没有叫臣弟入宫来下棋了,臣弟恰巧又得了一副白玉棋盘想来献给皇兄。”
允礼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那副面具,一句话里恨不得说八次,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僭越之心。
主要是他最近在宫外的日子也不太平,皇上登基过后就像脑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非要给怡亲王修建陵寝。
果郡王身为明面上皇帝最为看重的弟弟,前朝的那些大臣自然一窝蜂的跑到果郡王府里来拜见。
果郡王和前面的那些兄弟年龄差距并不小,十三更是在他才刚几岁的时候就被关进了养蜂夹道,一直到如今的怡亲王离世果郡王和他都没有什么交流。
他自然是不能体会雍正那份悲痛欲绝的感情,但他又不敢继续待在王府里任由那些臣子上前拜访。
他可不希望自己四哥对自己的怀疑和不信任又重新燃起,他不想早早的就陪着自己的十三哥躺进陵寝。
这才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入宫,也好向皇上表明一下自己的意思。
他可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勾结前朝臣子的心思,他老实的不得了。
“你向来是喜欢这些风雅之事的,恰巧朕和四阿哥刚下了一盘棋。”
现在的雍正倒是没有了对这个弟弟的忌惮之心,毕竟他的宝贝儿子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
他若是再继续忌惮这个弟弟,倒显得他真的像个蠢货了。
没了那份莫名其妙的忌惮,雍正也终于能平心静气的看向这个他上辈子根本无缘得见的兄弟。
果郡王果然长得有几分风流俊秀,不愧是京中大部分少女最佳的梦中情人。
更难得的是果郡王身旁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如今身旁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皇兄和四阿哥下棋,倒是臣弟无缘得见了。”
看着弘历的这张脸果郡王越看越喜欢,甚至把自己从前对康熙这个老子的崇敬也加了一部分在自己这个侄子身上。
自己的大侄子一定和自己的皇阿玛一样聪慧,一样运筹帷幄一样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