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雄又急又怒:“他娘的!柳玄烟这贱人居然就这么死了!她死了,破开这石墙禁制的法子可能就断了!”
“难道真要老子耗费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一点点磨开这该死的元磁禁制?!”
一想到可能要在这种鬼地方长期耗下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和这只难缠的毒蟾,朱天雄就感到一阵烦躁。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压下怒火,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天豹!!”朱天雄朝瘫在墙角的朱天豹吼道,
“柳玄烟已经死了,现在懊恼无用!当务之急是先合力宰了这只毒蟾!”
“它消耗也不小,正是机会!你在旁边牵制骚扰,找准机会给它来下狠的!我来主攻!”
“是……是,大哥!”
朱天豹咳出一口带毒的淤血,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惊惧未消,但还是强打精神,重新握紧了惊雷刀。
不解决这毒蟾,别说是取得天傀散人的传承,就是离开这座大厅都尤为艰难。
朱家兄弟二人迅速调整状态,一主一辅,开始对暴怒的碧眼毒蟾展开围攻。
一时间,大厅内剑气纵横,雷光闪烁,毒液飞溅,轰鸣不断。
……
与此同时,在一处不起眼的狭窄石缝之后。
这里被一层凝实的赤红色灵光护罩笼罩,隔绝了外部弥漫的粉红毒雾。
护罩内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三四人站立。
柳玄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美眸。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妖兽消化道的黑暗与粘液,也不是阴曹地府的景象,而是一层流转着温暖赤光的护罩穹顶。
“我……我没死?”
她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脖颈、身体……
触感真实,衣衫完整,除了因之前毒雾侵蚀导致的些许虚弱和法力空乏,并无其他伤痛。
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恍惚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真的没死!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护罩的周围。
一个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背影。
男子身形挺拔,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赤红护罩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在他脚边,还安静地蹲伏着一头体型威猛的剑齿虎。
似乎是察觉到她苏醒,萧玄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张英俊、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意。
柳玄烟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是这位前辈救了自己?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洞府中的?
为何要救自己?
看其气度,能在那般危机下将自己救出的手段,修为定然深不可测,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她不敢多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诸多疑问,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朝着男子的背影盈盈一拜,声音尽显真诚:
“晚辈柳玄烟,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晚辈没齿难忘!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日后必当厚报!”
萧玄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运转法力,一层淡淡的水波状光华在脸上闪过,那陌生的面容瞬间变化。
当柳玄烟看到那张异常熟悉的脸庞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她美眸瞪大到了极致,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萧……萧玄?!”
足足过了好几息,柳玄烟才从巨大的冲击中挤出几个字,充满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眼前之人,赫然是她记忆中那个在乾国清河坊市小心翼翼、异常韧劲的少年!
那个与她有过多次交易、彼此印象不错的年轻道友!
那个在她调离清河坊市后,还偶有联系的故人!
可是……这才过去多少年?
二十年?三十年?
当初那个还需要为几十块灵石精打细算的炼气初期小修士,如今……
竟然已经成为了能够独霸一方的金丹真人?!
这巨大的反差和跨越,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复杂情绪。
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多年压抑委屈的爆发、以及对眼前男子那不可思议成长的惊叹……
“哇——!”
没有任何预兆,柳玄烟积蓄了不知多久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再也无法保持任何矜持与礼节,如同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猛地扑向萧玄,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萧玄!”
“真的是你!!”
“呜呜…能在这里遇到你…”
“真好……真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似乎要将这些年来家族剧变、父亲被囚、自身受辱、一路担惊受怕、乃至刚才濒临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全部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娇躯在萧玄怀中不住地颤抖,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萧玄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微微一僵。
温香软玉满怀,尤其是柳玄烟那傲人的身材紧紧贴着他,那惊人的弹性与柔软触感隔着衣物传来,加上女子特有的幽香钻入鼻尖……
饶是萧玄道心坚定,此刻也感到一阵气血翻腾,小腹升起一股燥热,某种原始的冲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咳……”萧玄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旖旎念头。
他理解柳玄烟此刻的心情。
一个弱女子,背负着家族希望与父亲性命,被仇敌挟持深入绝地,受尽屈辱与威胁,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见到昔日故友兼救命恩人,情绪崩溃实属正常。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套话,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和而带着安抚的意味。
有时候,无声的陪伴与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抚慰人心。
时间在柳玄烟的哭泣和外面隐隐传来的战斗轰鸣声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