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暑来寒往。
三年的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这三年里,朝元山矿脉在阵法遮掩下,有条不紊地开采,每月稳定产出灵石。
青玄宗的财政状况彻底扭转,弟子俸禄丰厚,丹药充足,宗门气象蒸蒸日上。
而萧玄则几乎寸步不离云渺峰,每日陪伴两位妻子,偶尔指点苏沐雪剑诀,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这日清晨。
丹霞山上空万里无云,灵气却莫名地躁动不安。
云渺峰顶的千年灵植,竟无风自动,叶片朝向峰顶洞府,仿佛在朝拜什么。
洞府内,萧玄正与上官月璃、柳玄烟一同用早膳。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灵果与灵米粥,香气袅袅。
突然,上官月璃脸色骤变,手中的玉勺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捂住腹部,柳眉紧蹙,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痛楚:
“夫君……夫君!我的肚子……好疼!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柳玄烟也是娇躯一颤,手中杯盏跌落,她一手扶住桌沿,一手紧紧按住小腹,面色瞬间苍白,贝齿咬着下唇:
“夫君……我……我也是……”
萧玄先是一愣,随即神色狂喜,霍然起身,他双手微微颤抖,声音激动昂扬:
“要生了!要生了!我终于要当爹了!”
他强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狂喜,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扶住上官月璃,右手揽住柳玄烟,以法力温和地渡入两女体内,安抚着那躁动的胎气,颤声安慰道:
“别怕!有夫君在!夫人,玄烟,你们深呼吸,放松,不要紧张……想想我们这些年走过的路,从乾国到吴越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生个孩子而已,对你们金丹修为来说,不过是水到渠成……为夫就在门外守着,哪儿都不去!”
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自己的声音却比两女抖得还厉害。
萧玄迅速传讯给紫菱。
不过片刻,紫菱便带着两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匆匆赶来。
那两位接生婆皆是炼气圆满修为,专精修士的接生之道,在流云仙城颇有名气。
“萧师叔!”紫菱行礼。
“萧前辈!”两位接生婆恭敬欠身。
萧玄此刻已没了平日的从容,大手一挥,急声道:“不必多礼!我的两位夫人要生了!你们赶紧进去!只要孩子平安出生,本座赏你们每人一颗筑基丹!”
两位接生婆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多谢萧真人!我等……我等必定全力以赴,保两位夫人与小公子、小姐平安!”
紫菱领着接生婆进入内室,禁制光芒一闪,石门轰然关闭。
萧玄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来回踱步,青袍下摆被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低头看地,双手背负,又放下,又背负,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还没动静……怎么还没动静……”
他喃喃自语,心中如百爪挠心。
这是他人生头一遭,纵是面对金丹巅峰妖兽、面对元婴妖王,他也未曾如此失态。
可此刻,听着内室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声,他只觉得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年。
“月璃……玄烟……你们一定要平安……”
萧玄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祈祷,恨不得冲进去以法力替两女分担痛楚。
内室之中,上官月璃与柳玄烟皆是金丹修士,肉身经过灵气淬炼,本不至于如凡人般难产。
但修士孕育子嗣,胎儿在母体内吸收海量灵气,出生时需以自身法力引导胎气,将毕生精元缓缓渡出,其痛苦不亚于碎骨重塑。
两女紧咬锦被,香汗淋漓,面色苍白如纸,却都强忍着不发出太大的呻吟,生怕让门外的萧玄担心。
两位接生婆手法娴熟,以法力引导胎位,又以温润的灵力包裹胎儿,缓缓助其脱离母体。
不多时,上官云霆与柳天权联袂而至。
两位外公皆是满面红光,喜形于色,可看到萧玄那副热锅上的蚂蚁般的模样,又不禁莞尔。
“贤婿,不必紧张。”柳天权捋着胡须,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萧玄的肩膀,
“想当初玄烟她娘生玄烟的时候,老夫也是你这副模样,在门外转了整整一天一夜。”
“后来母女平安!金丹修士孕育子嗣,虽有痛楚,但性命无忧,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
上官云霆也抚须笑道:“是啊萧玄,当年月璃她娘……咳咳,总之,你要相信她们。我上官云霆的女儿,没那么娇气。”
萧玄勉强点了点头,可脚步依旧停不下来。
“呜哇哇……”
突然,一道嘹亮至极的婴儿啼哭声,如利剑般刺破了沉寂!
萧玄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个带把的!”
“是个带把的!”
内室石门开启一条缝隙,一位接生婆抱着一个裹在锦缎棉被中的婴儿,满脸喜色地走出:
“恭喜萧真人!上官夫人诞下一位小公子!”
萧玄眼眶瞬间红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却又在半途停住,手足无措地看着那襁褓:“我……我……”
内室中,上官月璃虚弱地靠在床头,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却露出世间最温柔的慈爱笑容,声音满是幸福:
“快……快给我看看我的孩子……”
接生婆将婴儿轻轻放在她臂弯。
上官月璃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看着那紧闭的双眼与微微蠕动的小嘴,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柔软的脸蛋,喃喃自语:
“我的小宝贝……娘亲等你等了三年……你终于来了!”
“娘亲发誓,这辈子,谁都不能欺负你……让你平平安安的长大……”
不多时。
“呜哇哇!”
又一道啼哭声响起,清脆如银铃!
另一位接生婆抱着婴儿冲出,喜极而泣:“恭喜萧真人!柳夫人诞下一位小姐!”
柳玄烟虚弱地躺在床上,清冷的面容此刻柔美得不可思议。
她接过女儿,在那小小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泪水无声滑落。
正在屋外的萧玄,听着那两道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火山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直冲脑门。
“我有孩子了!我当爹了!哈哈哈!我当爹了!”
萧玄仰天长笑,笑声震得云渺峰顶的云雾都在翻涌。
他笑着笑着,眼眶却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