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寒暄过后,在客厅坐下。
袁玉珠抱着二宝舍不得撒手,早饭也不想吃了。
周黎晓惦记着弟弟,趁着倒茶水的功夫,小声问万肇:“子铭怎么样?病的严不严重?”
万肇端起茶缸,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就是发烧,估计昨晚受了凉,我让他住院观察观察,阿达守着,应该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周黎晓蹙了蹙眉,哪可能不担心。
“子铭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
万肇看她一眼,想起昨晚万子铭床上发现的那件女人的衣裳,端起茶缸抿了口茶水,没说什么。
周黎晓心下暗叹,也不再说话,转身去叫阿姨一起张罗着把早饭热一热,然后招呼大家坐桌边吃。
袁玉珠恋恋不舍,干脆抱着二宝坐到桌边,注意力多在孩子身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饭桌上,话题自然围绕着两个孩子和分别后的生活。
万肇简单说了说国外的情况,又问起女儿女婿的工作和日常。
等饭吃的差不多,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万子铭身上。
周黎晓跟荣妍说:“子铭在住院,我去拿保温桶装点粥和小菜,多装几个包子,阿达也在那儿,一会儿给他们带过去。”
荣妍听了一惊,连忙看向万肇和袁玉珠。
“啊?怎么住院了?他小舅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发烧。”周黎晓按了按婆婆的手臂,“妈,辛苦你看着大宝二宝,一会儿我把他们哄睡再走。”
“诶呀,别管,快去快去。”荣妍催促她,“你去看看他小舅要紧,孩子有我跟阿姨呢。”
袁玉珠看了看几人,语气斟酌地开口: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跟亲家母一起照顾孩子。”
周黎晓跟万肇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
早饭时间结束。
周黎晓把孩子托付给两个妈,便带着装满的两个保温桶,跟着万肇和贺骏山一起上了车。
一路来到医院,刚到病房外,就听见里头的人在发脾气。
“滚!我他妈让你不准再提她,你聋了?!给我滚出去!”
万子铭的怒吼声响彻走廊,引得旁边病房的人纷纷探头来看。
病房门打开,阿达低着头走出来,看到三人脚步兀地僵住,连忙后退一步垂手低了低头。
“先生,大小姐,贺旅长。”
万肇看他一眼,眸光幽沉看不出情绪。
“你跟我来。”说完当先抬脚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阿达头更低了两分,一言不发,默默拔脚跟上去。
周黎晓立在病房门口,目送两人走远的背影,又收回视线,看向病房里靠坐在床头的万子铭。
见她们来,万小少爷敛起脸上怒意,转过头看向窗外。
周黎晓跟贺骏山对视了眼,抬脚迈进门。
贺骏山拎着保温桶跟进屋,顺手将病房门关上,边走向床边,边清声道:
“你姐给你带了早餐,一大早那么大火气,先喝碗粥下下火?”
万子铭坐姿僵直,一脸冷漠没说话。
看他这样,周黎晓放下背包,伸手摸他额头。
万子铭偏头躲了下,没躲开。
“不烧了。”周黎晓放下手,又歪头打量他脸色,柔声问,“感觉怎么样?身上还难受么?”
万子铭沉默几秒,这才冷声说:“没有,我没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高烧?”
“发烧能有什么原因。”万子铭语气不耐。
察觉他避重就轻,周黎晓眨了下眼,又耐心问道:
“着凉了吗?阿达去接爸妈,没叮嘱别人照顾你?昨晚谁照顾你的,林溪呢?”
万子铭后槽牙咬紧,“你们有完没完,能不能别再提那个人?”
看他这副语气和态度,周黎晓瞬间意识到,万子铭刚刚吼阿达,是不是也因为林溪。
难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她盯着万子铭若有所思。
贺骏山这时冷声开口: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人关心你,你就这副语气?”
万子铭回过头,眼神冷冷,眼睑猩红,眉眼间戾气尽显。
贺骏山皱眉,语气严厉训斥他:
“你还有脸瞪我?你要是我亲弟,看我不扇烂你嘴,仗着别人都惯着你就不知好歹,有种去跟你爸吼一声试试!”
“行了。”
周黎晓握住他手臂,跟他睇了个眼色,“他心情不好,我跟他聊聊,你先出去透透气吧。”
“不去。”
贺骏山淡淡剜了眼万子铭,便转身走到窗户前立着。
看他不出去,周黎晓无奈,也没管他,低头哄孩子似的,语声轻柔问万子铭。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能不能别朝我撒火?跟姐好好说,到底什么事儿?你怎么会突然生病呢?来的路上爸就说了,昨晚他们到家的时候,门都大开着,你一个人在家里。”
她声量放低,“是林溪没好好照顾你么?还是她做了什么惹到你了?”
万子铭胸膛起伏压着火气,但面对她眉眼温柔温言软语,也不愿再朝她撒脾气。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冷言:
“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以后你也别再跟她往来了,就此断了联系。”
周黎晓:“姐可以听你的,那你能不能把实情告诉我?要是她不对,我必须替你出气。”
“我不想提!”
看他脸色实在难看,周黎晓也不好再追问。
正此时,有人推开病房门。
万肇走进来,阿达留在门外,施施将门又带上了。
万肇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走到床边,打量了眼苍白瘦弱的小儿子,那双深沉鹰眸里似乎隐匿着什么心思。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扭过脸跟女儿道:
“阿达说早上医生来了,化验结果没什么大事儿,应该就是受了寒,发发汗就好了。”
周黎晓浅舒口气,“没事就好,那什么时候能出院?”
“现在就能走。”
周黎晓立马看向万子铭,“子铭,姐给你倒点粥喝,你先填饱肚子,趁这功夫让阿达回去给你拿身儿换洗衣服,等你吃完,咱们就回家。”
万子铭嘴角绷直,没说话。
贺骏山动了,“你看着他吧,我去跟阿达说,顺便把出院手续办了。”说完他便先出去了。
万肇坐到病床边的凳子上。
周黎晓拧开保温桶盖子,又拿出带来的碗跟勺子,倒了多半碗粥。
她把粥碗端给万子铭,“姐喂你?”
万子铭拧眉,别扭的板着脸,伸手端住了碗。
周黎晓又拿包子递给他。
万肇坐旁边看着,不由地嗤笑:
“还把他当孩子呢,惯得。”
周黎晓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万子铭垂着眼自己喝粥,也不搭理他。
万肇一点儿被冷落的尴尬都没有,坐姿大马金刀,盯着万子铭打量了两眼,不知怎么,突然又看向周黎晓。
“我听阿达说,你的一个朋友,最近在帮忙照看他?你这朋友,人是不是不行?”
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黎晓下意识瞥了眼万子铭,果然见他脸色僵冷,忙说:
“爸,这事儿我回头跟您说吧,让子铭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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