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在下坠。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
那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低沉。
充满威压。
“你以为。”
“杀了我的分身。”
“就赢了？”
净尘握紧慈悲刀。
刀身还是透明的。
散发着微弱的光。
但下坠的速度太快了。
他控制不住身体。
只能任由黑暗吞噬。
突然。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虚空。
虚空中央。
坐着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比刚才见到的冥黯大了数十倍。
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鳞片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每个符文都在流淌黑色液体。
头颅上长着数不清的角。
每根角上都缠绕着哀嚎的灵魂。
灵魂在痛苦挣扎。
但挣不脱束缚。
净尘停在虚空前。
身体悬浮着。
被某种力量拖住了。
那个庞大的身影睁开眼睛。
眼睛里全是深渊。
没有瞳孔。
没有眼白。
只有无尽的黑暗。
“地藏的传人。”
“终于见到你了。”
声音震得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净尘额头渗出汗珠。
这才是冥黯的本体。
强大得可怕。
比刚才那个分身强了不止百倍。
冥黯笑了。
笑声让虚空裂开无数裂缝。
裂缝里涌出更多哀嚎的灵魂。
“你杀了我的分身。”
“很好。”
“很久没人能做到这一点了。”
净尘没说话。
他在调整呼吸。
试图恢复力量。
但力量太少了。
刚才和分身的战斗几乎榨干了所有。
冥黯伸出一只手。
手掌比整个寺庙还大。
上面覆盖着无数眼睛。
每只眼睛都在盯着净尘。
“你累了。”
“力量也快耗尽了。”
“还想反抗吗？”
净尘擦掉额头的汗。
“你想说什么？”
冥黯笑了。
“我想说。”
“你输了。”
“彻底输了。”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净尘皱眉。
“什么机会？”
冥黯的手掌缓缓靠近。
眼睛全部睁开。
射出黑色光线。
光线在净尘周围形成一个囚笼。
将他困住。
“加入我。”
“成为我的手下。”
“我可以给你无上的力量。”
“让你超越地藏。”
“统治整个世界。”
净尘冷笑。
“你在开玩笑？”
冥黯摇头。
“我很认真。”
“你身上有慈悲刀。”
“有地藏的传承。”
“这些力量如果归我所有。”
“我将无敌于世。”
“而你。”
“可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享受永恒的生命。”
净尘握紧刀柄。
“我拒绝。”
冥黯叹了口气。
“我就料到你会这么说。”
“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它打了个响指。
虚空中突然出现无数画面。
画面里是城市。
是人群。
是净尘认识的人。
慧空。
观音。
悦悦。
还有那些孩子。
他们都在画面里。
都在挣扎。
都在痛苦。
冥黯的声音传来。
“你看。”
“这就是你想保护的世界。”
“充满了绝望。”
“充满了痛苦。”
“你真的以为。”
“你能拯救他们吗？”
净尘盯着画面。
心里很痛。
但他咬牙坚持。
“我能。”
冥黯笑了。
“你太天真了。”
“你救得了一时。”
“救不了一世。”
“只要我还活着。”
“绝望就会一直存在。”
“你永远赢不了我。”
净尘深吸一口气。
“那我就一直和你战斗。”
“直到你死。”
冥黯摇头。
“你太固执了。”
“既然如此。”
“我只能毁了你。”
话音刚落。
那只巨大的手掌猛地合拢。
囚笼瞬间收缩。
压向净尘。
净尘举刀格挡。
但囚笼太强了。
压得他喘不过气。
慈悲刀的金光在颤抖。
快要熄灭了。
冥黯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以为慈悲就能战胜绝望？”
“太可笑了。”
“绝望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慈悲只是你们自欺欺人的幻想。”
净尘闭上眼睛。
不再挣扎。
他想起地藏菩萨的话。
慈悲的力量来自于心。
不是身体。
他放下了所有执念。
放下胜负。
放下生死。
只剩下纯粹的慈悲。
左臂的印记再次亮起。
这次的光更纯净。
透明的光穿透囚笼。
冥黯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
“你的力量明明耗尽了。”
净尘睁开眼。
“慈悲的力量。”
“永远不会耗尽。”
他挥刀斩向囚笼。
刀光穿透黑色光线。
将囚笼劈开。
净尘冲出囚笼。
直奔冥黯。
冥黯怒了。
它张开大口。
吐出无数黑色触须。
触须密密麻麻。
将整个虚空填满。
每根触须上都长着嘴巴。
嘴巴在嘶吼。
在诅咒。
在哀嚎。
净尘挥刀劈开触须。
但触须太多了。
劈不完。
冥黯的笑声传来。
“没用的。”
“你再强。”
“也只是一个人。”
“而我。”
“是整个深渊。”
净尘喘着粗气。
身体快撑不住了。
袈裟被触须撕裂。
皮肤被刺破。
血水流出来。
冥黯的触须吸收血水。
变得更粗壮。
“你的血真美味。”
“等我吸干你。”
“慈悲刀就是我的了。”
净尘咬牙。
左臂的印记在燃烧。
但力量真的不够了。
刀身的金光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
脑海里突然响起无数声音。
那些声音很熟悉。
是被他净化过的飘飘鬼。
是被他拯救过的灵魂。
它们在呼唤他。
在为他加油。
在将自己残存的力量传给他。
净尘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那股温暖的力量涌进体内。
融入左臂的印记。
融入慈悲刀。
刀身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
这次的光不再透明。
而是金色。
纯粹的金色。
冥黯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力量？”
净尘举起慈悲刀。
刀身的金光化作一轮烈日。
照亮整个虚空。
触须在金光下融化。
冥黯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净尘冲向冥黯。
挥刀斩下。
刀光劈在冥黯的胸口。
冥黯的身体炸开一个巨大的洞。
黑色液体喷涌而出。
但它没有死。
反而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太天真了。”
“我是深渊本身。”
“只要绝望还在。”
“我就不会死。”
洞里涌出更多黑色液体。
液体在空中凝聚。
形成无数黑影。
每个黑影都和冥黯长得一模一样。
它们一起冲向净尘。
净尘挥刀劈开几个。
但更多黑影涌来。
将他包围。
冥黯的笑声更大了。
“看到了吗？”
“你杀不死我的。”
“永远杀不死。”
净尘停下挥刀。
他盯着冥黯。
突然问。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绝望？”
冥黯愣了一下。
“什么？”
净尘继续说。
“绝望是你的本质。”
“但你为什么要把绝望强加给别人？”
冥黯沉默了。
那些黑影也停下了攻击。
半晌。
冥黯开口。
“因为我也曾经充满希望。”
“但希望背叛了我。”
“所以我要让所有人。”
“都和我一样绝望。”
净尘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你并不是真正的绝望。”
“你只是被希望伤害过。”
冥黯怒了。
“闭嘴！”
“你懂什么？”
净尘举起慈悲刀。
刀身的金光变得温柔。
不再刺眼。
而是温暖。
“我懂。”
“因为我也曾经绝望过。”
“但我选择了慈悲。”
“而你选择了报复。”
冥黯的身体颤抖。
那些黑影开始消散。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
“不要…”
净尘走向冥黯。
将慈悲刀插进它胸口的洞里。
刀身的金光涌进冥黯体内。
冥黯的身体在光芒下。
缓慢瓦解。
它发出最后的声音。
“我恨你…”
“恨你们所有人…”
声音越来越弱。
最终彻底消失。
冥黯的身体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在金光下迅速消散。
虚空开始崩塌。
裂缝剧烈颤抖。
净尘转身往外冲。
但黑雾突然涌上来。
将他包围。
黑雾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冥黯。
而是更古老。
更冰冷的声音。
“真以为冥黯是最强的存在？”
净尘心里一紧。
还有更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