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净尘睁开眼。
周围全是黑。
他站起来。
手里还握着慈悲刀。
刀身的光很暗。
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块地方。
净尘往前走。
脚踩在地上。
很软。
低头看。
地面是黑色的沙。
沙在流动。
流向不远处。
净尘跟过去。
走了没几步。
前方出现光。
白色的光。
净尘加快脚步。
光越来越亮。
他冲出黑暗。
眼前一亮。
净尘愣住。
这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天是白的。
地也是白的。
连空气都泛着白光。
净尘皱眉。
这里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是黑。
现在是白。
他握紧刀。
往前走。
走了几步。
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净尘停下。
“谁。”
人影转过来。
净尘瞪大眼。
那是他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衣服。
连手里的刀都一样。
另一个净尘笑了。
“终于来了。”
净尘后退。
“你是谁？”
另一个净尘走过来。
“我是你。”
净尘举起刀。
“胡说。”
另一个净尘停下。
“不信？”
他抬起左臂。
印记在发光。
和净尘的一模一样。
净尘咬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净尘叹气。
“我说了。”
“我是你。”
“准确来说。”
“是你内心的倒影。”
净尘皱眉。
“倒影？”
另一个净尘点头。
“对。”
“这里是门后世界。”
“所有进来的人。”
“都会看到自己的倒影。”
净尘握紧刀。
“那你想干什么？”
另一个净尘走到他面前。
站得很近。
净尘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
另一个净尘说。
“我想问你。”
“你累不累？”
净尘愣了。
“什么？”
另一个净尘继续说。
“从开始到现在。”
“你一直在战斗。”
“一直在救人。”
“一直在净化。”
“你累不累？”
净尘沉默。
另一个净尘笑了。
“你累了。”
“我看得出来。”
“你很累。”
净尘摇头。
“我不累。”
另一个净尘笑得更大声。
“还嘴硬。”
“你的师兄们都死了。”
“慧心也死了。”
“就连你师尊都不在了。”
“你还要撑到什么时候？”
净尘后退。
“闭嘴。”
另一个净尘跟上来。
“为什么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
“你救了那么多人。”
“可你救不了他们。”
“你的慈悲有什么用？”
“他们还是死了。”
净尘咬牙。
“我说了。”
“闭嘴。”
另一个净尘抬起手。
指着净尘的胸口。
“你心里很痛吧。”
“每次看着他们死。”
“你都很痛。”
“可你不敢说。”
“因为你是地藏传人。”
“你要慈悲。”
“你要坚强。”
“你不能哭。”
净尘握紧刀。
刀身的光在颤抖。
另一个净尘继续说。
“其实你也想哭吧。”
“你也想放弃吧。”
“你也想休息吧。”
净尘闭上眼。
“够了。”
另一个净尘笑了。
“够了？”
“还早呢。”
他走到净尘身后。
凑到耳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你根本打不过深渊之主。”
“就算你拿到师尊留下的东西。”
“也打不过。”
“因为深渊之主是所有绝望的集合。”
“而你只是一个人。”
“一个很累的人。”
净尘睁开眼。
“你错了。”
另一个净尘愣了。
“什么？”
净尘转过身。
看着他。
“我是一个人。”
“但我不孤单。”
他抬起左臂。
印记在发光。
“他们都在这里。”
“慧空。”
“慧明。”
“慧静。”
“慧心。”
“还有师尊。”
“他们都在。”
另一个净尘皱眉。
“那又怎样？”
“他们都死了。”
净尘摇头。
“他们没死。”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陪着我。”
另一个净尘后退。
“你……”
净尘举起刀。
刀身的光越来越亮。
“你问我累不累。”
“我告诉你。”
“我累。”
“很累。”
“但我不会放弃。”
“因为还有人在等我救。”
“还有深渊在等我灭。”
另一个净尘瞪大眼。
“你疯了。”
净尘笑了。
“也许吧。”
“但这就是慈悲。”
“明明知道会痛。”
“明明知道会累。”
“还是要做。”
刀光爆发。
照亮整个白色世界。
另一个净尘发出惨叫。
“啊。”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化成白色的烟。
烟散了。
净尘站在原地。
白色世界开始消失。
地面裂开。
天空碎了。
净尘没动。
他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
白色消失了。
眼前出现新的景象。
净尘看过去。
这是一座大殿。
大殿很空。
只有中央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上刻满字。
净尘走过去。
站在石碑前。
他看着上面的字。
字很小。
密密麻麻。
但净尘认得出来。
这是师尊的字。
他开始读。
“净尘。”
“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
“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倒影的考验。”
“我很欣慰。”
“也很抱歉。”
“因为接下来的路。”
“会更难。”
净尘继续往下读。
“门后世界有七层。”
“你现在在第一层。”
“每一层都有一个考验。”
“每通过一层。”
“你就会得到一部分力量。”
“当你通过所有考验。”
“你就能拿到我留下的东西。”
“那是对抗深渊之主的关键。”
净尘皱眉。
“七层。”
他看着左臂。
印记在微微发光。
净尘深吸一口气。
“好。”
“那就七层。”
他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
石碑发出光。
光很刺眼。
净尘闭上眼。
等光消失。
他睁开眼。
石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门。
门是黑色的。
上面刻着两个字。
“第二层。”
净尘握紧刀。
走向门。
手刚碰到门。
门自己开了。
里面传来一阵冷风。
还有一个声音。
声音很熟悉。
是师尊的。
“净尘。”
“第二层的考验。”
“是面对你最害怕的东西。”
净尘愣住。
“最害怕的？”
师尊的声音继续说。
“进去吧。”
“记住。”
“慈悲不是无畏。”
“是明知恐惧。”
“依然前行。”
话音落下。
声音消失了。
净尘看着黑漆漆的门。
深吸一口气。
抬脚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