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手。
心脏狂跳。
这么多。
他砍得完吗？
手臂已经在发抖。
刚才砍断两只手已经用尽全力。
现在又来了这么多。
他握紧刀。
“来吧……”
话音刚落。
所有手同时抓下来。
遮天蔽日。
净尘举刀。
砍向第一只手。
手断了。
但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腿。
他低头砍。
腿上的手断了。
但肩膀又被抓住。
他扭身砍。
肩膀的手也断了。
但腰上又被抓住。
他喘不过气。
砍得太快。
体力跟不上。
慈悲刀的光在变弱。
“净尘！”
林远冲过来。
但一只手直接把他扫飞。
他撞在树上。
吐了口血。
柳青也想帮忙。
但她更弱。
一只手抓住她。
把她举起来。
她挣扎。
手指越收越紧。
净尘看到了。
“放开她！”
他想冲过去。
但自己身上也被好几只手抓住。
动不了。
天空的眼睛笑了。
“看吧。”
“你什么都救不了。”
净尘咬牙。
慧空站在旁边。
一直没动。
他念着佛号。
看着净尘。
“师父……”
净尘喊他。
“帮帮我……”
慧空摇头。
“我帮不了你。”
净尘愣住。
“为什么……”
慧空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因为这是你的劫。”
“不是我的。”
净尘不懂。
“什么劫……”
慧空伸手。
按在他额头上。
“你一直在想。”
“为什么慈悲刀会熄灭。”
“因为你的心乱了。”
“慈悲刀认的不是你的力量。”
“是你的心。”
净尘张嘴想说话。
但慧空没给他机会。
“你现在还在乱。”
“还在想该怎么办。”
“想着能不能赢。”
“想着会不会死。”
“这些都是杂念。”
净尘低头。
“我……”
“别想了。”
慧空打断他。
“我教你最后一招。”
他松开手。
转身面对天空。
那些手还在抓着净尘。
慧空举起手里的佛珠。
佛珠发光。
金色的。
比慈悲刀还亮。
天空的眼睛看到了。
瞳孔收缩。
“你想干什么……”
慧空没回答。
他开始念咒。
声音很低。
但传得很远。
整座山都在回响。
净尘听到了。
那是地藏心经。
他以前念过。
但从没见过师父念得这么快。
这么急。
佛珠的光越来越亮。
最后变成一团火。
金色的火。
慧空把火按在胸口。
火钻进他身体。
他的皮肤开始发光。
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发光体。
“师父！”
净尘喊。
“你在干什么！”
慧空转头看他。
脸上还是那么平静。
“我在做我该做的。”
话音落下。
他冲向天空。
那些抓着净尘的手突然松开。
全都转向慧空。
想抓住他。
但慧空的速度太快。
他直接冲进漩涡。
光芒瞬间爆发。
整个天空变成白色。
刺眼得睁不开眼。
净尘捂着眼睛。
“师父！”
光芒持续了很久。
可能有一分钟。
也可能更久。
净尘分不清。
他只听到天空传来惨叫。
那个声音在叫。
“不……”
“你疯了……”
“你疯了……”
光芒逐渐消退。
净尘睁开眼。
天空的漩涡小了很多。
那只眼睛还在。
但瞳孔涣散。
看起来很虚弱。
那些手也不见了。
全都消失了。
慧空从空中掉下来。
净尘冲过去。
接住他。
慧空躺在他怀里。
身体在发抖。
皮肤变得透明。
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师父……”
净尘抱着他。
“你怎么了……”
慧空咳嗽了几声。
咳出血。
“我没事……”
他笑了。
“只是时间到了。”
净尘摇头。
“别说了……”
“我去找人救你……”
慧空抓住他的手。
“别找了。”
“救不了的。”
“我把命给了那个咒。”
“换了它千年的封印。”
净尘不懂。
“什么意思……”
慧空指了指天空。
“它被封印了。”
“千年之内。”
“出不来。”
净尘抬头。
漩涡还在。
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可是……”
“可是你……”
慧空摇头。
“我本来就该死了。”
“千年前就该死了。”
“是地藏的力量吊着我的命。”
“现在我把力量还给你。”
“也该走了。”
他松开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颗珠子。
金色的。
和佛珠上的一模一样。
“拿着。”
他把珠子塞进净尘手里。
“这是地藏的最后一块碎片。”
“也是最重要的一块。”
净尘接过珠子。
珠子很烫。
烫得手心疼。
“师父……”
他还想说什么。
但慧空已经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化为金色的光点。
一点点消散。
净尘抱着他。
眼泪掉下来。
“师父……”
“别走……”
慧空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哭。”
“你还有事要做。”
“那个东西虽然被封印了。”
“但封印不会永远有效。”
“你要在千年之内。”
“集齐所有碎片。”
“真正觉醒慈悲刀。”
“才能彻底杀死它。”
净尘点头。
“我会的……”
“我一定会的……”
慧空笑了。
最后一次。
“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
他彻底化为光点。
飘向天空。
消失在空气中。
净尘跪在地上。
抱着空荡荡的双手。
泪水止不住。
林远和柳青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
和净尘的哭声。
过了很久。
净尘才站起来。
他擦掉眼泪。
握紧手里的珠子。
珠子在发光。
和慈悲刀产生了共鸣。
他走过去。
捡起刀。
刀身的金光比之前更亮。
珠子自己飞起来。
融入刀身。
刀柄上多了一颗金色的珠子。
镶嵌在最顶端。
净尘看着刀。
“我会完成你的心愿。”
“师父。”
他转身看天空。
漩涡还在。
虽然眼睛闭上了。
但他能感觉到。
那个东西还活着。
只是被封印了。
“千年。”
他握紧刀。
“我会在千年之内。”
“杀了你。”
天空没有回应。
只有风在吹。
林远走过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净尘收起刀。
“去找碎片。”
“还剩几块？”
林远想了想。
“按照记载。”
“一共有七块。”
“你现在有三块了。”
“还差四块。”
净尘点头。
“那就继续找。”
他看向远方。
“下一块在哪？”
林远掏出手机。
看了看定位。
“海底。”
“距离这里两千公里。”
“是个深海遗迹。”
净尘转身。
“走吧。”
柳青叫住他。
“等等。”
净尘回头。
“怎么了？”
柳青指了指天空。
“那个东西虽然被封印了。”
“但它的手下还在。”
“冥黯他们……”
净尘皱眉。
对。
冥黯还活着。
虽然被他砍了一刀。
但没死。
还有那些深渊督军。
噬魂兽。
怨灵兵团。
它们都还在。
“那我们……”
林远看着他。
净尘想了想。
“分头行动。”
“你们留下来。”
“对付冥黯他们。”
“我去找碎片。”
林远摇头。
“不行。”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净尘看着他。
“我必须去。”
“碎片不能等。”
“师父说了。”
“封印有时间限制。”
“我要在千年之内集齐所有碎片。”
“不能浪费时间。”
林远还想说什么。
但柳青拉住他。
“他说得对。”
“我们留下来。”
“牵制冥黯他们。”
“给他争取时间。”
林远叹了口气。
“好吧。”
净尘点头。
“小心点。”
“冥黯很强。”
柳青笑了。
“你也小心。”
“海底更危险。”
净尘转身。
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
他停下来。
没回头。
“谢谢你们。”
林远和柳青对视了一眼。
“别客气。”
净尘继续走。
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林远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能行吗？”
柳青没说话。
只是握紧手里的符咒。
天空的漩涡在缓慢转动。
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虽然被封印了。
但它的气息还在。
压在每个人心头。
林远看着漩涡。
“千年……”
“够吗？”
柳青摇头。
“不够。”
“但我们只能信他。”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
很杂。
两人转身。
树林里走出一群人。
为首的是冥黯。
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脸上带着笑。
“你们的救星走了？”
林远握紧拳头。
“你想怎么样？”
冥黯歪了歪头。
“我想……”
“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