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触手从裂缝深处涌出。
密密麻麻。
像是活过来的藤蔓,铺天盖地朝净尘卷来。
净尘举起慈悲刀,金光一闪,斩断最近的几根。
但触手太多了。
他砍断一根,后面又涌上来十根。
而且这些触手不同于之前遇到的深渊生物。
它们不怕金光。
被斩断的地方,黑色的液体流出来,在海水中化作新的触手。
越砍越多。
净尘咬牙,往后退。
冥黯的声音又响起了。
“别挣扎了。”
“你跑不掉的。”
触手越来越快,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
净尘猛地转身,朝裂缝外游去。
但他刚游出几米,触手就追上来了。
一根触手缠住他的脚踝。
净尘低头一刀斩下,触手断开。
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另外两根触手从侧面卷住他的手臂。
他挣扎,刀光爆发,震开触手。
但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
这次,是腰。
是腿。
甚至是脖子。
净尘被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结束了。”
冥黯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欣赏你的努力。”
“但就到这里了。”
触手开始收紧。
净尘感觉呼吸困难。
手臂被勒得发麻。
慈悲刀的金光变得微弱,几乎要熄灭。
不行。
他咬紧牙关。
不能就这么结束。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慈悲刀的力量。
刀身开始震动。
金光再次亮起。
但这次不是外放。
而是收缩,凝聚在刀身上,变成一道极细的光线。
净尘猛地睁眼,将慈悲刀朝地面一插。
金光顺着刀身,涌入海底的岩石。
裂缝开始震动。
周围的岩壁崩塌,掉下大块大块的石头。
触手被砸中,松开了一些。
净尘抓住机会,用力一挣。
脱开了大部分触手。
他拔出慈悲刀,头也不回地朝裂缝外冲去。
触手在后面疯狂追赶。
但裂缝的崩塌越来越剧烈,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净尘冲出裂缝,回到开阔的海底。
他大口喘气,手臂上还有触手留下的勒痕。
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染红了海水。
冥黯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以为你赢了？”
“这只是开始。”
“我会找到你的。”
“总有一天。”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净尘低头看着慈悲刀。
刀身上的金光已经恢复,但还是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他握紧刀柄,转身朝海面游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冥黯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游了很久,他终于浮出水面。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远处的海岸线清晰可见。
净尘松了口气,朝岸边游去。
上岸后,他瘫坐在沙滩上。
身体传来阵阵疲惫。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净尘闭上眼,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但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海水在翻涌。
不是正常的波浪。
而是被什么东西搅动。
净尘猛地睁眼,站起来。
海面上,黑色的漩涡正在形成。
漩涡越来越大,周围的海水都被卷进去。
冥黯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在他脑海里。
而是从漩涡中传出来。
“我说过。”
“这只是开始。”
漩涡中央,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
不是触手。
是一只手。
巨大的手。
手掌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指甲长得像匕首。
手从漩涡中伸出来,朝岸边抓去。
净尘举起慈悲刀,金光爆发。
但手太大了。
金光笼罩不住。
手掌落下,砸在沙滩上。
沙子飞溅,地面震动。
净尘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站不稳。
手掌抓向他。
他举刀,金光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手掌撞在屏障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屏障剧烈震动,净尘感觉虎口发麻。
这只手的力量比深渊之王还要强。
不对。
这根本不是手。
这是冥黯的一部分。
净尘咬牙,慈悲刀的金光更盛。
他将刀往前一送,刀尖刺入手掌。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手掌发出尖锐的嘶吼。
但它没有缩回去。
反而抓得更紧。
净尘被手掌抓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手掌收紧,他感觉肋骨快要断了。
慈悲刀的金光在挣扎,试图震开手掌。
但冥黯的力量太强。
金光被压制,越来越弱。
净尘咬牙,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
碎片融入慈悲刀后,他能感觉到刀身里有更多的能量。
他必须释放出来。
净尘闭上眼,将意识沉入慈悲刀。
刀身深处,三块碎片在发光。
它们彼此呼应,共鸣。
净尘伸手,试图将它们的力量引导出来。
碎片的光越来越亮。
慈悲刀开始震动。
金光从刀身涌出,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光柱贯穿手掌,直冲天际。
手掌发出惨叫,松开了净尘。
净尘落地,单膝跪下。
他大口喘气,手臂在颤抖。
但他没有停。
他举起慈悲刀,金光再次爆发。
这次,金光不是攻击。
而是净化。
光芒笼罩住整只手,渗透进每一寸鳞片。
手掌开始瓦解。
黑色的鳞片剥落,露出下面白色的骨骼。
骨骼也在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散落在沙滩上。
冥黯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愤怒。
“你会后悔的。”
“净尘。”
“我会亲自来找你。”
手彻底消失了。
漩涡也平息了。
海面恢复平静。
净尘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海面。
他握紧慈悲刀。
冥黯的威胁不是空话。
它真的会来。
而且会比现在更强。
净尘转身,朝内陆走去。
他必须找到剩下的碎片。
在冥黯真正降临之前。
走了没几步,他停下来。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
裂痕缓缓扩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
裂痕里,传来低沉的笑声。
不是冥黯。
是别的东西。
更多的东西。
净尘握紧刀柄,盯着裂痕。
里面,无数黑色的影子在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