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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远古龙脉,在这一刻,彻底亮了

第十天。

夜里。

老君山的上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路远紧闭着双眼,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需要用仪器才能探测到的地步。但他的右手,却死死地按在身旁的泥土里。

就在这一刻。

地心深处。

他那根一路披荆斩棘、延伸了数千公里的最长根须,终于在穿透了最后一层炽热的地幔岩浆后,触碰到了一面墙。

一面灰色的、泛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墙壁。

盘古行星壁垒。

这层用来保护地球最终极核心的绝对屏障,坚硬如铁,冰冷如冰。根须的尖端刚一碰上去的那一刻,就像是人的指甲用力刮在了一块钛合金钢板上。

“嗡!”

一股剧烈的反震力顺着根须传导上来,刺得路远浑身的经脉一阵发麻,牙根发酸。

盘古的壁垒,连神明的炮火都能阻挡,又岂是一根脆弱的植物根须能够轻易刺穿的?

但路远没有慌。他的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笃定。

就在根须即将被那股反震力彻底弹开的那一瞬间——

他在那片广袤无垠、看似完美无瑕的壁垒表面上,感觉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孔洞。

极其微小,比针尖还要小上十倍,几乎在物理层面可以忽略不计的孔洞。

那不是破绽。

那是他在此前的那段日子里,每天盘膝坐在老槐树下,放弃了一切法则,仅仅用自己缓慢的心跳去与地底脉动共振时,用那些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持的“生机”,一点一滴、水滴石穿般在壁垒上蚀出来的一个通道雏形。

那个因果的伏笔,在此刻,成了通向奇迹的唯一钥匙。

孔洞虽然只有针尖大。

但是,路远的根须更细。

路远在寒风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意识压缩到了极致的极限。他控制着那根触碰到壁垒的根须,像穿针引线一样,将最前端那缕由纯粹精神力凝聚成的细丝,极其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孔洞。

然后,一寸寸地,探了进去。

“嘶……”

轻微的摩擦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根须穿过了那个针尖大的孔洞,就像是穿过了一扇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锁眼,正式进入了盘古壁垒的内部。

路远屏住了呼吸。

他切断了外界的所有感知,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苏晓晓的呼吸,他把自己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了那缕最细的根须上。

它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周围是盘古行星意志凝结而成的厚重壁垒,那是一种连时间流速都被压抑到了极致的重压。根须在里面穿行,就像是一个人在一条只能容许侧身通过的、没有尽头的狭窄隧道里艰难挪动。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后。

隧道的尽头,忽然出现了光。

那是白色的光。

不是太阳那种刺目的炽烈,也不是星光那种冰冷的璀璨。那是极其温柔的、安静的、就像是盛夏的夜晚,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静静地落在没有一丝波纹的湖面上的那种白色光芒。

路远的根须,在穿出隧道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了。

它悬停在半空中,竟然不敢再往前延伸哪怕一毫米。

因为,在那团温和的白色光芒的最中心,在那片仿佛隔绝了整个宇宙喧嚣的绝对净土里。

正安静地、毫无防备地悬浮着一颗白色的魂火。

那魂火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温度的外泄,安静得让人心碎。

可是,就在路远的根须刚刚靠近,带去了一丝属于他独有气息的那一刻。

那颗沉寂了无数个日夜的白色魂火,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跳动,而是极其微小的一颤。

就像是一个在冰冷的雪地里,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人,在梦的最深处,忽然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在无数个夜晚喊过她名字的声音。

于是,她的眼皮,微微一颤。

“滴答。”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青云观后院结冰的青石板上。

那是路远的眼泪。

这个面对神明主宰不曾低头、失去左臂不曾皱眉、被万千法则碾压不曾喊痛的男人,在感受到那丝微弱颤动的瞬间,眼泪毫无征兆地、无声地落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其珍重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

他把那颗在自己心口怀揣了整整十一天、吸饱了人间烟火的翠绿色果实,取了出来。

果实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还在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路远没有迟疑,他将果实轻轻地贴在了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贴在了那条贯通地心的主根脉的入口处。

“去找她。”路远低声呢喃。

果实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它化作了一团极其凝实的绿色光球,直接没入了路远的胸膛。

然后,开始沿着那条畅通无阻的根须通道,向下滑落。

越来越深。

越来越近。

它滑落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颗逆向坠落流星。

而它身上带着的,绝不仅仅是能够起死回生的生机法则。

它带着路远这十天来,在后院劈柴、挑水、和泥巴时,手掌上磨出的那层粗糙的血泡和老茧。

它带着苏晓晓搬着马扎坐在树下,说到嗓子沙哑的一百个小时的琐碎废话。

它带着青虚道长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煮坏的那三碗带着焦糊味的面条的烟火气。

它带着张三丰在深夜阵盘前的破口大骂,带着嬴政在深空舰桥上的那段关于红烧肉的执念,带着蒙恬每天黎明前单膝跪地送来的一捧带着露水的泥土。

它甚至还带着,陈抟老祖化作三只微光蝴蝶,在断层黑暗中迎向死神的那最后一程的拼死守护。

它带着这世间所有最沉重、也最温暖的“人气”。

划破了地心的黑暗,朝着那团白色的魂火,义无反顾地坠落。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当地底深处,那颗布满人间烟火的翠绿果实,终于轻轻地、柔和地碰触到那团白色魂火表面的那一瞬间——

“轰!”

没有爆炸的声音,只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光芒。

整条横贯老君山、绵延华夏大地的远古龙脉,在这一刻,彻底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