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男子突然挥拳砸向岩壁，沉闷巨响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紧接着，“轰隆”一声，坚硬的穹顶竟被硬生生砸开一道裂口，凛冽夜风灌入，夹着星月微光。
凌然瞳孔骤缩，多年困于地底，竟差点忘了：此地，是一座古墓！
一旦天光倾泻，必酿大祸！
“轰！”他拼死扭身挣扎，可被僵尸扼住咽喉，哪还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此刻，他只能大口喘息，贪婪吞咽着从裂缝涌入的清冽空气。
“桀桀……”男子喉间滚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
旋即松开凌然，骤然绕到他背后，杀意凛然。
“找死！”凌然怒火炸裂，再难忍耐。
“嗡！”
他身躯微震，体内灵气奔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头狰狞妖影，挟雷霆之势扑向男子。
男子瞳孔一缩：“这是什么？！”
“嗷，呜！”妖影仰天长啸，獠牙森森，撕咬而至，快如惊雷掠空。
“砰！”
下一瞬，男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咔嚓！”胸骨塌陷，鲜血喷溅，他面容扭曲，怨毒目光死死钉在凌然脸上。
恨意滔天，却不敢再留，冷哼一声，转身疾掠，须臾间消失于黑暗尽头。
凌然伫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略显苍白。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气。
“小兄弟，你还好吧？”一尘道长匆匆折返。
“无碍。”凌然摇头，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援。”
“举手之劳。”一尘道长摆摆手。
“不管怎样，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我这条命，怕是已经交代在他手里了。”凌然轻叹，“那尸气阴寒刺骨，绝非人间所有，倒像是从某个异界缝隙里渗出来的。”
“你平安就好。”一尘道长点头。
“对了前辈，您认得此人？”凌然抬手指向男子离去的方向。
一尘道长凝望片刻，神色数变，缓缓吐出三字：“鬼婴。”
“鬼婴？”凌然神色一怔，“那是什么？”
“传说中，此物降生即携浓烈尸气，沾之即染，久之神智尽失，沦为傀儡走尸。”
一尘道长沉声说道。
“不止僵尸，连其他邪祟遇上这股尸气，也会发生不可测的异变。”
“我至今分不清他到底是人是鬼，只知危险至极。”凌然望着那片幽暗，语气低沉。
“小兄弟，贫僧劝你，立刻离开此地。”一尘道长神色肃然。
凌然皱眉：“为何？”
一尘道长摇头叹息：“他修的是禁术，需以活人精血为引。你若留下，必遭毒手。”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前辈费心。”凌然语调平静，虽修为尚浅，却毫无惧色。
“小兄弟，你不明白……此术歹毒至极，连我也说不准最终会酿出何等灾劫。”
一尘道长摇头，随即掏出一只青皮葫芦，掷向凌然。
“小兄弟，接着，这是老道压箱底的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凌然抬手稳稳接住。
那葫芦通体泛着青灰古韵，表面密布着细密繁复的咒纹，隐隐透出一股幽微难测的气息。
“前辈，您为何帮晚辈？”凌然将葫芦收进怀里，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望向一尘道长。
“贫道观你筋骨峻拔，灵根卓绝，将来必成一方栋梁。”一尘道长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赏。
“这葫芦里装的是我窖藏三十多年的飞天茅台，平日连闻都不敢多闻一口，今儿个送你，图个吉利。”
他心头微微一揪。
这酒可是他省吃俭用、一分一厘攒下的私房钱换来的，珍藏了几十年。
“咳……前辈厚爱，晚辈铭记于心。可这茅台再金贵，我也真不缺这一口。”凌然轻咳一声，婉言谢绝。
一尘道长一听，眉毛顿时竖起：“年轻人，胃口太大会噎着，贪得无度可是要折福的。”
“晚辈自觉根基扎实，对什么命数、命格之类，向来不信。”凌然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
“唉，你们这岁数的后生，正是血气方刚、目空一切的时候，哪懂这些门道啊。”一尘道长无奈地摇头。
“哈哈！”话音未落，一阵朗声大笑由远及近，两道人影从容走近。
“您是？”一尘道长打量二人，面露疑惑。
“在下林海涛，是这位小哥的熟人。”其中一人笑意盈盈，拱手作礼。
“我们来自刘家村，奉老祖宗之命，请小兄弟回村一趟。”另一名中年男子补了一句。
“请我回村？”凌然目光微凝，上下扫视两人，似在掂量话中分量。
刘家村在哪儿？他全无印象。
这村子存在得太久，久到连他这般过目不忘的人，都没在记忆里翻出半点痕迹。
“刘家村现任村长叫什么？”凌然略一思忖，开口问道。
“凌战云，正是村长本名。小兄弟若真想回去，我随时安排。”林海涛答得干脆。
“好。”凌然点头应下，他对这村子确有几分好奇，毕竟先前那位村民的举止，实在令人惊异。
“我先随你们走。”他说完顿了顿，“不过，这儿的事，得先收个尾。”
“什么事？”林海涛一怔。
凌然目光扫过那具黑漆棺材，又朝远处那个静立不动的黑袍人投去一眼。
“他们是谁？”他问。
林海涛低声解释：“都是当年参加祭典的人，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岔子，一个个神志失常，疯魔了。”
“明白了。”凌然颔首。看来这村子水很深，竟能暗中操控人心，这事听着就瘆人。
“小兄弟，千万莫冲动！村里镇着一位凶煞，你根本不是对手！”一尘道长急忙拦阻。
凌然淡淡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你主意已定，贫道也不再多劝。”一尘道长叹了口气，“早些离开为妙。”
“告辞。”凌然抱拳，转身欲行。
就在此刻，那黑袍人骤然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凌然，快得只余一道残影，杀意凛冽，势如裂帛。
“不知死活。”凌然眉峰一压。
他不退反进，右掌迎面劈出，结结实实印在那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