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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 > 第380章 陪小夫婿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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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的日子,眼看着就到了。

纳侧室的规矩不比娶正室,可回门这件事,却是少不了的。新人进门十日,需得带着新人回家拜见父母,这是礼数,是脸面,也是给新人在原家人面前长脸的机会。

可嬴娡这回,却犯了难。

一个人不用想都知道该去哪里回门。可她要面对的是五个侧室,正经需要回门的,有两个——唐璂和覃荆云。

唐璂是清河县太爷唐老爷的长子。虽说他父母早已和离,父亲也续了弦,后头还有个弟弟,他在唐家不得宠,可嫡长子就是嫡长子,身份摆在那里。清河唐家是官宦门第,规矩大,脸面更要紧。这回门若是不去,唐璂脸上不好看,唐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哪怕他那父亲未必在意,可旁人看在眼里,议论的是唐璂,也是嬴家。

覃荆云那边,倒是简单些。覃家就是嬴水镇本地人家,做些小买卖,家境殷实却算不上显赫。覃荆云虽是嫡子,可覃家二老为人厚道,不计较那些虚礼。那日提亲,覃老爷迎出门来,笑得实实在在;覃夫人拉着媒人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日,全是“我们荆云打小就懂事,进了嬴家的门定当好好侍奉东家”之类的话。

一个需要她撑腰,一个只需要她出现。

一个在那冰冷的清河县衙里,不知被多少人看着;一个在这热闘闘的嬴水镇上,有爹娘疼着宠着。

一个从不多言,从不索求,只是把屋子打理得妥妥帖帖,把炭火烧得旺旺的,等着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人。

一个天天在她眼前晃,笑得没心没肺,逢人便说“我爹来信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去谁那儿呢?该跟着谁回门?

晨曦院内,茶香袅袅。

赵乾推门进来的时候,嬴娡正坐在案前,手里端着茶盏,茶已经凉透了,她也没喝。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替她把凉透的茶倒掉,重新斟了一盏热的,推到她手边。

嬴娡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烦?”

赵乾微微笑了笑,那笑意温润如常。

“你烦的时候,茶会凉。”他说。

嬴娡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什么都瞒不过你。”

赵乾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说。

嬴娡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回门的事。”

赵乾点点头,没有意外。

“两个都要回,”他说,“可你只能先去一个。”

“对。”嬴娡的眉头微微皱着,“唐璂是清河唐家的嫡长子,哪怕不得宠,那也是官宦门第。若是不去,外头那些人不知要怎么议论——说他不得嬴家看重,说他这个侧室没脸面,说……”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赵乾替她说了:“说他配不上你。”

嬴娡的睫毛颤了颤。

“可覃荆云那边,”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他那个性子,天天盼着,日日等着。我若不去,他不知道要闹多久。”

赵乾听着,没有插话。

嬴娡说完,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赵乾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你心里其实有答案了。”

嬴娡愣了一下。

赵乾看着她,那目光温润却通透。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你,那个答案是对的。”

嬴娡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盏热气腾腾的茶,看着茶里倒映的自己的脸。

她心里有答案吗?

她想起唐璂。想起他那间偏僻的小院,想起那篦炉里永远烧得旺旺的火,想起那窗纸上糊得严严实实的桑皮纸,想起他站在月光下,看着她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期待,没有要求,只有一种沉沉的、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也想起覃荆云。想起他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想起他絮絮叨叨说那些有的没的,想起他每次她走时那眼巴巴的眼神,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一个什么都不说,一个什么都说了。

一个需要她撑腰,一个只想她在身边。

她该去哪儿?

“唐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确定。

赵乾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弯。

“为什么?”

嬴娡沉默了一瞬。

“因为……”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因为他从不开口要。”

她抬起头,看向赵乾。

“他从不开口要,可我知道他想要。我不给,他就当自己从来不该要。他不会闹,不会怨,只会一个人把那点念想慢慢掐灭。”

她想起唐璂那张清瘦的脸,想起他垂着眼帘站在人群里的模样,想起那间他亲手打理得处处妥帖、只为让她去了能舒服些的小屋。

“我舍不得。”她说。

赵乾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从不示人的柔软,忽然轻轻笑了笑。

“那就去。”他说,“家里有我。”

回门那天,天气晴好。

两顶轿子同时备好了,一顶往清河唐家,一顶往嬴水镇覃家。

覃荆云一大早就换好了新衣裳,在府门口走来走去,脸上那笑压都压不住。看见嬴娡出来,他立刻迎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嬴姐姐,咱们走吧?”

嬴娡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荆云,你先回去。替我向父母问安,就说我过几日亲自去赔罪。”

覃荆云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愣在那里,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嬴娡没有多解释。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另一顶轿子走去。

那顶轿子旁,站着唐璂。

他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当嬴娡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拼命压着的亮光。

“你……”他的声音有些涩,“你怎么……”

嬴娡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却是真的。

“因为你会等。”她说,“可我不想让你等了。”

唐璂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嬴娡伸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

唐璂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他等了很多年、以为永远等不到的手。

他用力点了点头。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目光。

覃荆云还站在原地,看着那顶远去的轿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委屈,又从委屈到茫然。

旁边的仆从小心翼翼地问:“覃公子,那……咱们还走吗?”

覃荆云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顶越来越远的轿子,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人丢在原地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狗。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上了另一顶轿子。

两顶轿子,两个方向。

一个往清河,一个往嬴水镇。

嬴娡坐在轿子里,握着唐璂的手。他的手有些凉,还有些抖。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唐璂低着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爹续弦之后,我在唐家是什么处境吗?”

嬴娡偏过头,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继续说:“我娘和离之后,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我爹不管我,继母不待见我,弟弟视我如眼中钉。我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所以我那时候才会离开嬴家,一个人跑回清河。我以为,至少那里还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

“可回去才知道,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嬴娡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他那间偏僻的小院,想起那篦炉里永远烧得旺旺的火,想起那些他亲手打理得妥妥帖帖的一切。那时候她只觉得舒服,却没想过,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那里,是他给自己造的“家”。

一个等着她来的、能让她觉得舒服的“家”。

她握紧他的手。

“往后,”她说,“嬴家就是你的家。”

唐璂的睫毛颤了颤。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可他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从你今夜来这儿,我就知道了。”

嬴娡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那一点没忍住的湿意。

唐璂愣住了。

然后他慢慢弯起唇角,笑了。

那笑意很浅,很淡,却是嬴娡见过的,他最真的一次笑。

轿子晃晃悠悠地走着,一路往前。

阳光透过轿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个终于笑出来的人脸上。

远处,清河的轮廓,渐渐近了。

轿子一路往南,渐渐偏离了通往县城官道的方向。

唐璂起初没注意,他低着头,还沉浸在方才那句“嬴家就是你的家”里。等他回过神来,掀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这……这不是去县城的路。”

他看向嬴娡,眼睛里满是困惑。

嬴娡靠在轿壁上,神色淡淡,只说了两个字:“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