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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 > 第408章 覃荆云使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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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璂那边倒是让人省心。他本就不是缠人的性子,嬴娡不来,他就自己找事做。赵乾忙的时候,他便去陪姒儿,教她认字,给她讲故事。姒儿喜欢他,他也喜欢姒儿,两个人待在一起,倒比从前还亲近些。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站在院子里,往晨曦院的方向看一眼。那儿的灯还亮着,他知道她还没睡。他想去看看她,可想了想,又算了。她不想见人,那他就不去打扰。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大限度的体谅。

可覃荆云,就不是这样了。

他本就闲得发慌。旁人好歹还有个事做——阿尔坦兄弟练武,唐璂陪姒儿,赵乾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只有他,一天到晚无所事事,除了盯着嬴娡,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一点分寸也没有。

起初他只是在院子里转悠,逢人便问:“东家今天出来了吗?”下人们摇头,他便垂头丧气地回去。后来实在憋不住了,跑到晨曦院门口张望,被管事拦了几次,才消停了些。

可嘴上却不消停。

他开始在府里散播些有的没的。一开始只是跟身边的小厮嘀咕:“东家这是怎么了?从前好歹还轮着来,如今连面都不露了。”小厮不敢接话,他便自言自语:“肯定是被谁霸住了,要不然怎么连门都不出?”

这话传到赵乾耳朵里,赵乾没理。下人替他抱不平,他摆了摆手:“随他去吧,过阵子就好了。”

可覃荆云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过分。有一回在府里遇见了赵乾,他站在廊下,看着赵乾从面前走过,忽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有些人啊,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道让让年轻人。”

赵乾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覃荆云见他不搭理,更来劲了。第二天又在花园里堵住赵乾,这回话说得更难听:“赵大哥,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该懂得进退吧?霸着主家不放,也不怕人说你为老不端?”

赵乾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覃荆云被看得有些发毛,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怎么?我说错了?东家这些日子谁也不见,就你住在晨曦院,不是你霸着是谁?”

赵乾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要是觉得是我霸着,你去跟东家说。”

覃荆云愣了一下。

赵乾不再看他,转身走了。脚步不疾不徐,背影依旧从容。

覃荆云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着赵乾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可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撒。他知道赵乾说的是对的——他要是真有胆子,早就去问嬴娡了。可他不敢。

他只能在背后说说,说给下人听,说给空气听,说给自己听。

府里这些风言风语,嬴娡一概不知。她把自己关在晨曦院里,外头的事一概不过问。她不知道覃荆云说了什么,不知道赵乾受了什么委屈,不知道唐璂夜里往她这边看了多少回。她只知道,她想云舒影了。想他画画时专注的侧脸,想他煮茶时微微弯起的唇角,想他窝在她怀里时那安安静静的模样。

她把那张他画的睡靥找出来,放在枕边,日日看,夜夜看。看着看着,眼眶就酸了。

可她不后悔。她知道,他该去。他值得更好的日子,不该被她困在这后院里。只是她需要一点时间,去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些被她冷落的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承受着她的缺席。

赵乾牵着姒儿的手,沿着府门外的长街慢慢走着。姒儿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的小袄,头发梳成两个丫髻,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丫髻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仰着脸跟赵乾说话,说的是昨日夫子教的诗文,背得磕磕绊绊的,赵乾便耐心地替她接着,她便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阿爹,我背得对不对?”她仰着小脸问。

赵乾低头看她,正要开口,一个身影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直直挡在他们面前。姒儿吓了一跳,往赵乾身后躲了躲,探出半个脑袋看。是覃荆云。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袍子,头发也没梳整齐,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站在那儿,直直盯着赵乾,那目光里有怨气,有委屈,还有一股压了许久的火。

赵乾眉头微皱,把姒儿往身后护了护。“覃弟,你这是做什么?”

覃荆云没有让开的意思。他盯着赵乾,声音又尖又冲:“我做什么?我倒想问问你做了什么!”他往前逼了一步,“东家多久没出来了?多久没见我们了?你自己住在晨曦院,日日霸着她,还问我们做什么?”

赵乾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想在姒儿面前争执,拉着姒儿的手想绕过他。“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先送姒儿上学。”

覃荆云却不让。他往左挪了一步,又挡住他们的路。“回头再说?你每次都这么说!可东家呢?东家还是不出来!一连好几个月了,我连她的面都见不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赵乾,你别以为你是正室就可以霸着主家不放!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为老不端,也不嫌害臊!”

姒儿被他的声音吓得往赵乾身后缩,小手紧紧攥着赵乾的衣角。她听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她听得出来,那是在骂阿爹,骂得很难听。她抬起头,看着阿爹的背影,觉得阿爹的肩膀绷得很紧。

赵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姒儿护在身后,面对覃荆云。“覃荆云,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东家这些日子不见人,是因为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覃荆云愣了一下。

赵乾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云舒影走了,她难受。她想一个人清净清净,就这么简单。她住晨曦院,可我告诉你——”他顿了顿,“她也没怎么见我。”

覃荆云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可那愣怔只持续了一瞬,随即那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愤怒和不甘。“你说没怎么见就没怎么见?谁信?你们住一个院,日日在一起,你说没怎么见?你骗谁呢!”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几个送孩子上学的妇人远远站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姒儿躲在赵乾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都泛白了。她疑惑,她不知道这个平时笑眯眯的覃叔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知道他在骂什么,她只知道他在骂阿爹,骂得很难听。

赵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松开姒儿的手,转身面对覃荆云。“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让覃荆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可覃荆云很快又站稳了。他梗着脖子,红着眼,声音更大了:“我没闹!我说的是实话!你霸着东家不放手,你——”

“够了!”赵乾一声低喝。

覃荆云被这声喝愣住了,随即更恼了。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赵乾。“你凭什么吼我?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手还没碰到赵乾,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不许打我阿爹!”

姒儿张开短短的手臂,挡在赵乾面前。她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有害怕,可更多的是倔强。她不让开,她不能让这个人打阿爹。

覃荆云的手没收住。他推出去的那一下,结结实实落在了姒儿肩上。

姒儿往后倒去,摔在地上。手掌擦过粗粝的青石板,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低头一看,掌心的皮蹭破了一块,渗出血珠来,膝盖也疼,应该是也磕着了。可她没哭,只是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长街上,一下子安静了。

覃荆云愣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姒儿,看着那只擦破皮的小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手还在半空,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收不回来,也放不下去。

姒儿。他推的是姒儿。嬴家的少主,下一任掌家人。那个被整个嬴家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孩子,那个连唐璂都不敢大声对她说话的孩子,那个——他平时见了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小小姐”的孩子。

他居然推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了她。

覃荆云的手开始发抖,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胳膊,最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垮的树,摇摇欲坠,连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赵乾已经蹲下身,把姒儿抱了起来。姒儿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阿爹,我不疼。”可她那只擦破皮的小手,还在微微发抖。赵乾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把姒儿抱得更紧了些,转过身,看向覃荆云。

那目光,冷得像刀。

覃荆云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赵乾怀里的姒儿,看着那只受伤的小手,整个人抖得厉害。

赵乾没有骂他,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开口:“来人。”两个仆从从旁边快步上前,垂手待命。赵乾的目光始终落在覃荆云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把覃公子送回他的小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放他出来。”

仆从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覃荆云的胳膊。覃荆云没有挣扎,他已经被吓傻了,任由他们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回过头,看了姒儿一眼。那目光里有悔恨,有恐惧,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姒儿没有看他。她把脸埋在赵乾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抓得很紧。赵乾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没事了,阿爹在。”姒儿点点头,还是没有抬头。

赵乾抱着她,转身往府里走。姒儿的学是上不成了,得先回去上药。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擦破皮的小手,心又疼了一下。

姒儿忽然轻轻开口:“阿爹。”

“嗯?”

姒儿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有些红,可她努力笑了笑。“阿爹,我不疼。真的。”

赵乾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故作坚强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抚了一下。“姒儿乖。”姒儿便笑了,把脸又埋回他肩上,安安静静的,不再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着父女俩相依的背影,照着长街上渐渐散去的人群。远处,覃荆云已经被架回了自己的小院,那扇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还在发抖。

他闯大祸了。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