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国际机场。
李晨刚走出舱门,热浪就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比东莞高了至少十度。刀疤跟在后面,擦着汗:“晨哥,这地方比蒸桑拿还带劲。”
停机坪上,一队人已经等在那儿。
最前面的是琳娜,穿着淡黄色的传统长裙,腹部已经明显隆起,但腰板挺得笔直。她身后站着北村一郎,还有几个穿军装的南岛国军官。
“李晨!”琳娜看见李晨,脸上露出笑容,想快步走过来,被旁边的女官赶紧拦住。
“殿下,您慢点。”女官小声提醒。
琳娜摆摆手,还是快步走到李晨面前,张开双臂。李晨犹豫了下,轻轻抱了抱她,能感觉到她腹部的隆起。
“琳娜,你……”李晨松开手,看着琳娜的肚子,“几个月了?”
“六个月,医生说很健康,孩子会动了,天天踢我。”
李晨心里一紧。
六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北村一郎走过来,微微鞠躬:“李桑,一路辛苦。”
“北村先生,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美国公司要求重新谈判股份,日本那边来了不少人,有些是极道背景的。昨天油田平台上还发现了一些可疑物品,像是爆炸装置。”
琳娜接着说:“李晨,我们现在很需要你。油田下个月就要出油,但各方都在施压。华国方面要求增加股份,美国威胁撤资,日本在中间搅局。”
“我知道。先上车再说。”
车队已经准备好,五辆黑色越野车,前后各两辆军车护卫。琳娜和李晨坐中间那辆,刀疤和北村一郎坐后面那辆。
车子开出机场,驶向市区。
南岛国的主岛不大,从机场到王宫大约四十分钟车程。路两边是热带植物,偶尔能看到简陋的棚屋,一些当地孩子光着脚在路边跑。
“这几个月,南岛国恢复得怎么样?”李晨问。
“金矿开工了,每天能产不少金砂,够维持政府运转。但油田才是关键——如果能顺利出油,南岛国就能真正独立,不用再依赖外国援助。”
“希望岛呢?”
“希望岛现在由阿布管理,民心基本稳定,塔卡被日本人救走后,一直没动静。但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着,车队突然急刹车。
李晨往前一冲,赶紧护住琳娜的肚子:“怎么回事?”
司机拿起对讲机,用当地语言问了几句,脸色变了:“殿下,前面设了路障,有人拦路。”
琳娜皱眉:“什么人?”
“像是……日本来的商务考察团,但看架势,不像善茬。”
李晨透过车窗往前看——前面路口横着三辆车,把路堵死了。车旁边站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大部分是亚洲面孔,有几个胳膊上还有纹身。
刀疤从后面车上下来,走到李晨车窗边:“晨哥,前面那帮人不对劲。有几个我见过照片——日本稻川会的。”
“动作真快。我刚到,就来给我下马威。”
琳娜要下车,被李晨拦住:“你在车上,我去处理。”
“我是南岛国领导人,应该由我……”
“你怀着孩子,这种事,我来。”
李晨下车,刀疤和另外三个兄弟跟在他身后。北村一郎也从后面车下来,看见对面那些人,脸色沉下来。
路障前,一个四十多岁戴墨镜的男人走出来,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脖子上有道疤。他说日语,旁边有个翻译。
“诸位,抱歉拦路。”翻译说,“我们是日本三井物产商务考察团,来南岛国洽谈合作。听说今天有重要客人到,特意在此等候,想认识一下。”
李晨走上前:“认识一下?用堵路的方式认识?”
戴墨镜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李晨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就是李晨?久仰大名。我叫山本健,稻川会若头补佐。”
果然。
李晨面不改色:“山本先生,有事说事,别挡道。”
“爽快。”山本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晨,“李桑,我们听说你在南岛国很有影响力。我们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油田,日本方面对现在的股份分配不满意。9%太少了,我们想要15%。”
“山本先生,股份分配是政府间协议,我一个商人,说了不算。”
“但你可以影响。”山本健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李桑,我们知道你跟琳娜公主的关系。只要你帮忙,让日本股份增加到15%,我们可以给你……这个数。”
山本健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五千万,美元。现金,不交税。”
刀疤在后面倒吸一口冷气。五千万美元,三亿多人民币。
李晨没接话,只是看着山本健。
“李桑,我们知道你在华国那边也有压力。但华国能给你什么?无非是一些政策优惠。我们可以给真金白银。五千万,够你在任何国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说服琳娜公主,重新谈判股份。另外……我们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让油田的投产……稍微延迟几个月。”
李晨明白了。日本人不光想要更多股份,还想拖延时间,好从中运作。
“如果我不答应呢?”
山本健笑容淡去:“李桑,大家都是聪明人。南岛国这种小地方,治安不太好。你在这里,万一出点什么事……比如车祸,比如意外,多可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刀疤手按在腰间,被李晨一个眼神制止。
李晨看着山本健,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山本先生,你的中文哪里学的?”
山本健一愣:“什么?”
“我说你的中文,哪里学的?说得不错,但还差点火候。”
李晨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我教你一句中国话——‘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是南岛国,不是日本。”
“李桑,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第一,路障给我撤了。第二,带着你的人,滚出南岛国。第三,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山本健身后的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手都摸向腰间。
刀疤和三个兄弟也上前一步,挡在李晨面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琳娜从车上下来了。
女官想拦,没拦住。
琳娜走到李晨身边,看着山本健,用英语说:“山本先生,我是琳娜。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集会和威胁外国宾客。我给你三分钟,撤走路障,离开这里。否则,我会通知南岛国军方,以危害国家安全罪逮捕你们。”
琳娜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她身后的几个南岛国军官已经拔枪。
山本健盯着琳娜看了几秒,又看看那些军官:“琳娜殿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想来认识一下李桑,没别的意思。”
“现在认识了,可以走了吗?”
山本健深深看了李晨一眼,挥挥手。黑衣人开始挪车,路障很快撤了。
临走前,山本健对李晨说:“李桑,我们会再见的。”
“我等着。”
车队重新上路。琳娜回到车上,脸色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李晨问。
“没事。”琳娜捂着肚子,“就是刚才有点紧张,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琳娜,从今天起,你身边要加派警卫。还有,油田那边要加强安保。”
“已经在做了,但南岛国军队实力有限,如果日本极道真的大规模渗透……”
“我有办法。”李晨想起林国栋给的那个电话号码——陈建国,国际安保公司负责人。
车队驶入王宫。
王宫已经重建完毕,虽然不如以前华丽,但足够用了。
李晨被安排在东侧客房,刀疤和兄弟们住隔壁。安顿好后,北村一郎来找李晨。
“李桑,刚才的事,你怎么看?”北村一郎问。
“下马威,日本人想让我知道,他们在南岛国有势力,能随时找我麻烦。”
“不止,我收到消息,稻川会、住吉会都派了人过来。他们表面是商务考察,实际上是来施压的。美国公司那边也有动作——麦克昨天见了山本健。”
“美国人跟日本人联手了?”
“暂时是互相利用,美国想压价,日本想增股。但他们都想拖延油田投产时间。”
李晨明白了。油田早一天出油,南岛国就早一天硬气。这些人拖延时间,是想在这期间做手脚,争取更多利益。
“北村先生,你在日本那边还有关系吗?”
“有一些老关系,但不太管用了,赤军解散后,我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不过……中村那边,你可以联系一下。”
“中村?”
“山口组的中村,他跟稻川会、住吉会不是一路人。而且你在日本帮过他,他欠你人情。”
李晨想起中村——那个想改革极道的山口组军师。
“我试试。”
正说着,刀疤敲门进来,脸色难看:“晨哥,刚接到消息,油田平台那边……发现炸弹。”
李晨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工人检修时发现的,三个炸弹,藏在管道下面。要不是发现得早……”
“有人受伤吗?”
“没有,炸弹被拆除了。但平台现在已经停工,全面检查。”
李晨看向北村一郎:“看,动作来了。”
北村一郎叹气:“李桑,这只是开始。”
李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南岛国夜景。这个热带小岛,白天看起来阳光明媚,夜晚却暗流涌动。
日本极道、美国公司、华国压力、赵家的算计……
这些力量像一张网,把南岛国、把他李晨牢牢罩住。
但他不是来当鱼的。
他是来破网的。
李晨拿出手机,先给刘艳发了条短信报平安,然后翻出林国栋给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是个沉稳的男声:“喂?”
“是陈建国先生吗?我是李晨。”
“李晨?林厅跟我打过招呼。你在南岛国?”
“对,刚到。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日本极道设路障威胁,油田平台发现炸弹。”
“我派人过去。明天中午到。”
“谢谢。”
“不用谢,林厅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另外,提醒你一句——南岛国水很深,小心点。”
挂了电话,李晨又翻出中村的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中村温和的声音:“李桑?真意外,你会给我打电话。”
“中村先生,好久不见,我在南岛国,遇到点麻烦。”
“听说了,稻川会的山本健,住吉会的佐藤,都去了南岛国。李桑,你这次惹的麻烦不小。”
“中村先生能帮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中村才说:“李桑,我现在……做些正经生意。”
“我明白,但如果你能递个话,让稻川会和住吉会收敛点,我感激不尽。”
“李桑,我试试。但你要明白,极道有极道的规矩。他们去南岛国,是受了上面的指示。上面不发话,下面的人不会停。”
“上面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但你可以猜——南岛国油田,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挂了电话,李晨站在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南岛国的夜晚很安静,但李晨知道,这安静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中村说的正经生意,李晨也明白,人家是不愿意蹚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