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临时政府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议会议长、各部部长、军方代表,还有几个大家族的长老。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紧张的沉默。
琳娜坐在主位,穿着正式的淡金色长裙,腹部被桌布遮掩了些,但依然能看出隆起。
门被推开,李晨走进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巴颂部长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各位,”琳娜开口,“李晨先生有话要说。”
李晨走到会议桌前,没坐,就站在那里。
今天他穿了件深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这身打扮不像来开政府会议的,倒像来谈判的江湖人。
“诸位部长,长老,我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女王的婚姻,王位继承,国际观感——这些词我听了几天了。”
巴颂插话:“李晨先生,既然你知道,那请你理解,这关系到南岛国的……”
“我理解。”李晨打断,“但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晨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你们坐在这里,讨论这个国家的未来。但我想问——你们是要守护这个国家,还是要守护别的什么?比如面子?比如所谓的国际规则?”
巴颂皱眉:“李晨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能守护,那守护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片低语。
玛雅部长眼睛亮了,农业部长暗暗点头,巴颂脸色难看。
“李晨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巴颂说,“这里不是江湖,是政府会议。”
“我知道是政府会议,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讲道理的。巴颂部长,你留学英国,学了很多规矩。但我想问问你——在英国,如果一个贵族女子怀了平民的孩子,他们会怎么办?”
巴颂噎住了。
“他们会逼她打掉,或者送到乡下偷偷生下来,对吧?”
“因为不符合规矩,丢面子。但那是英国,不是南岛国。南岛国的传统是什么?是自由结合,是共同抚养,是孩子生下来就是宝,不管爹妈是谁。”
议长轻轻点头。
“琳娜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这一点,我从来都没否认。但我在华国有女人,有孩子,这些都是在认识琳娜之前就有的。我不能为了当这个亲王,就抛弃她们。”
巴颂抓住机会:“所以李晨先生的意思是,你不愿意负责?”
“我没说不负责,我说的是——我需要时间。孩子我会认,会养,会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但结婚这件事,我现在不能答应。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得对我华国的女人有个交代。”
这话说得诚恳,连巴颂都不好再逼。
玛雅部长开口:“李晨先生,那你能给我们一个期限吗?孩子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总得有个说法。”
“三个月,孩子出生后三个月内,我会给一个明确的说法。在这之前,请各位不要再提给琳娜找丈夫的事。我的孩子,不能叫别人爸爸——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最后这句话,李晨说得很重,眼神扫过全场,带着江湖人的狠劲。
几个想说话的长老,都把话咽了回去。
议长敲了敲桌子:“好,李晨先生的态度我们清楚了。三个月,大家等得起。这期间,不要再讨论女王的婚姻问题。散会。”
散会后,琳娜叫住李晨。
“晨,刚才……谢谢你。”
“我说的是实话。琳娜,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我知道,你去忙吧,油田那边还需要你。”
李晨离开会议室,刀疤在门口等着:“晨哥,陈建国那边来消息,日本极道今晚可能有动作。”
“知道了。准备一下,晚上去料理店。”
“是。”
同一时间,东莞铂宫苑。
冷月拖着行李箱推开门,愣住了。
客厅变样了——沙发上多了几个粉色靠垫,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墙上挂了几幅幼稚的儿童画,一看就是念念的手笔。
这些都不是她布置的。
“妈妈!”念念从儿童房跑出来,扑进冷月怀里。
冷月抱起念念,亲了亲小脸:“念念乖,想妈妈了吗?”
“想~”念念搂住冷月脖子,“妈妈,念念画了好多画,艳阿姨都贴在墙上了。”
冷月看向那些画,心里五味杂陈。
刘艳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冷月,脸上堆起笑容:“月姐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不用接,你怀着孩子还接我干嘛,打个车就回来了。”冷月放下念念,“艳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念念可乖了。”刘艳擦擦手,“月姐,你还没吃饭吧?我炖了鸡汤,马上好。”
“好,谢谢。”
冷月拖着行李箱往主卧走,推开门,又愣住了。
主卧也变样了——床头柜上摆着刘艳和念念的合影,衣柜里挂着刘艳的孕妇装,梳妆台上除了她的化妆品,还多了刘艳的护肤品。
最刺眼的是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其中一个,明显是李晨的;另一个,不是她的。
冷月站在门口,手指握紧了行李箱拉杆。
刘艳走过来,有点尴尬:“月姐,那个……晨哥去南岛国之前,我和念念睡主卧。我这就把东西搬回次卧。”
“不用,你怀着孩子,搬来搬去不方便。我睡次卧就行。”
“那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冷月转身,把行李箱拖向次卧。
次卧倒是没变,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冷月把行李箱放好,坐在床边,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生气,是……心寒。
这段时间,她在云南拍戏,为哥哥的事奔波。刘艳在家,睡她的床,用她的男人,带她的孩子,把这个家变成了刘艳的样子。
冷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计较——刘艳怀着李晨的孩子,双胞胎,不容易。
但心里那根刺,还是扎得疼。
晚饭时,气氛有点微妙。
冷月给念念夹菜,念念突然说:“妈妈,我叫艳阿姨也叫妈妈好不好?”
筷子掉在桌上。
冷月看着念念:“念念,你说什么?”
“念念说,叫艳阿姨也叫妈妈,这样,大家就都不会生气了。”
冷月转头看向刘艳,刘艳赶紧摆手:“月姐,不是我教的,真的不是!”
“那是谁教的?爸爸教的?”
“不是爸爸。”念念摇头,“是念念自己想的。艳阿姨对念念好,念念喜欢艳阿姨。但念念也喜欢妈妈。如果念念叫艳阿姨妈妈,妈妈就不会生艳阿姨的气了,艳阿姨也不会难过了。”
这话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天真,又残忍。
冷月眼圈红了。
刘艳也红了眼圈,放下碗筷:“念念,别瞎说。艳阿姨就是艳阿姨,妈妈就是妈妈。不能乱叫。”
“为什么不能?幼儿园的小美就有两个妈妈,她说可幸福了。”
冷月擦擦眼睛,抱住念念:“念念,妈妈没生气。艳阿姨对念念好,妈妈很高兴。但妈妈就是妈妈,艳阿姨就是艳阿姨,不能乱叫,知道吗?”
“哦……”念念似懂非懂。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饭后,刘艳抢着洗碗,冷月带念念洗澡。
浴室里,念念坐在澡盆里玩泡泡,抬头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艳阿姨?”
冷月手顿了顿:“念念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妈妈回来了,都不笑,爸爸在家的时候,妈妈会笑。艳阿姨在家的时候,念念也会笑。但妈妈和艳阿姨在一起,大家都不笑。”
孩子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大人的虚伪。
冷月给念念擦干身体,抱到床上。念念很快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冷月的衣角。
冷月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哥哥冷军。如果哥哥还活着,看到她这样——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连女儿都要自己学会“不生气”,哥哥会怎么想?
手机响了,是李晨发来的短信:“月月,到家了吗?一切顺利吗?”
冷月擦擦眼泪,回复:“到了,顺利。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处理了一些事。念念乖吗?”
“乖,就是……长大了,会说一些让人心疼的话。”
“什么话?”
冷月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念念说,想叫刘艳妈妈,这样大家就不会生气了。”
短信很久没回。
过了十分钟,李晨的电话打过来了。
“月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怎么让三个女人和四个孩子和平共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晨哥,我累了,公司累,拍戏累,处理哥哥的事累,现在……心也累。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月月,你别……”
“我不会走,为了念念,我不会走。但晨哥,你得明白——人心就那么大,装不下太多人。你装了刘艳,装了琳娜,装了那些我不知道的女人,留给我的地方,还剩多少?”
这话问得李晨哑口无言。
“你先忙吧,注意安全。”冷月挂了电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东莞的夜景。这座城市,她生活了这么多年,却第一次觉得陌生。
次卧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刘艳。
“月姐,睡了吗?”刘艳小声问。
“没,进来吧。”
刘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牛奶:“月姐,喝点牛奶,助眠。”
“谢谢。”
刘艳在床边坐下,看着熟睡的念念,轻声说:“月姐,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占你的位置,我就是……”
“就是习惯了。”冷月接过话,“艳子,我不怪你。这段时间是你带念念,是你打理这个家。你有权利觉得这是你的家。”
“不是的,月姐,这永远是你的家,我知道我欠你的。没有你,我进不了这个门,怀不了这个孩子。月姐,我心里都记着。”
两个女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同一个孩子。
“艳子,等孩子生下来,你搬出去住吧。我再给你买套房子,离这儿近点,方便李晨去看你和孩子。”
刘艳愣住了,眼泪掉下来:“月姐,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给你一个家。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家,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艳子,你还年轻,该有自己的生活。”
“那晨哥呢?”
“李晨还是李晨,还是孩子的爸爸,他可以去看你,可以陪孩子。但你得有自己的空间,我也得有我的空间。这样对大家都好。”
“好,我听月姐的。”
“睡吧,明天再说。”
刘艳离开后,冷月躺下,抱着念念。
女儿的小身体暖暖的,呼吸均匀。
冷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疯,刘艳会疯,这个家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