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拖着行李箱刚出铂宫苑小区门口,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林雪”。
冷月愣了一下——林雪已经很久没联系她了,自从念念刚出生时在省城住院之后,两人几乎断了来往。
“喂?”
“月姐,是我,晨哥的事我听说了,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南岛国?”
“是,正准备去机场。”
“别自己去,我二伯已经请示了上级,派专机去南岛国,带了一个专家医疗团队。你跟专机一起走。”
冷月握着手机,站在路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专机?
专家团队?
“林雪,你是说……国家派的专机?”
“对,晨哥在公海保护油田平台,阻止日本极道破坏,这是保护国家海外资产。现在他受重伤,国家不能不管。”
冷月心里翻江倒海。
晨哥面子现在这么大了?都能动用国家机器去抢救?
“林雪,这……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月姐,我跟你说实话——这次不光我二伯在推动,赵文广那边也出了力。南岛国油田项目是他上任的第一把火,晨哥要是出事,项目可能黄。所以他们现在目标一致:必须救活晨哥。”
冷月明白了。
利益,又是利益。
但不管什么原因,能救晨哥就行。
“那我怎么去?”
“你现在在哪?”
“小区门口,正准备打车去深圳机场。”
“别去深圳,来省城,专机从省城军区机场起飞,专家团队也在那边集合。你让强哥开车送你去,他知道地方。”
“强哥?他知道?”
“我二伯已经安排好了,月姐你到了南岛国,见到晨哥……告诉他,好好活着。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
电话挂了。
冷月站在路边,阳光有些刺眼。
她看着手机,又看看手里的行李箱,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
专机,专家,国家层面的救援……这些词,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她只是湖南农村出来的姑娘,只是东莞一个普通女人,只是李晨的女朋友。
可现在,她要去坐国家派的专机,去救她的男人。
这跟拍电影有什么区别。
“月姐!”强哥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冷月抬头,看见强哥从一辆黑色SUV上跳下来,小跑着过马路。
强哥跟龙四海的那些小杂鱼干架受伤了一段时间,现在伤好了,但走路还有点不自然。
“强哥,你怎么……”
“省里有人给我打电话了。”强哥接过冷月的行李箱,“月姐,上车,我送你去省城。那边都安排好了。”
车上,强哥一边开车一边说:“月姐,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接到电话,吓一跳。林厅长亲自打来的,说让我送你去省城军区机场。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确认是‘军区机场’。”
冷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强哥,晨哥这次……闹得有点大。”
“岂止是大?月姐,我混江湖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打二十多个日本极道,还全灭了。现在视频都传到国外了,晨哥成国际名人了。”
“视频?”
“你没看?”强哥掏出手机,等红灯时点开一段视频给冷月看。
冷月看着屏幕——海浪,快艇,刀光,血花。
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那个身中数枪依然挥刀的身影,是李晨。
是她的晨哥。
冷月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月姐,你别哭,晨哥命硬,死不了。当年桥洞血战,被人砍了七八刀都没死,这次肯定也能挺过来。”
“这次不一样。”冷月擦擦眼泪,“这次是枪伤,七处。”
“七处怎么了?晨哥是自然门传人,有内功护体。月姐,你得相信晨哥。”
冷月点头,但心里还是发慌。
“月姐,我听说这次专家团队很厉害。带队的是军区总院的王主任,全国顶尖的外伤专家。还有两个是从燕京请来的,专门治枪伤的。”
“国家为什么这么重视?”
“两个原因。”
“第一,晨哥保护了油田,这是国家利益。第二……”
强哥顿了顿,“月姐,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说。”
“第二,晨哥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是琳娜公主肚子里孩子的爹,将来可能是南岛国的亲王。他要是死了,南岛国那边可能乱,油田项目可能受影响。所以国家必须救他。”
冷月沉默了。
是啊,晨哥现在不只是她的男人,不只是念念的爸爸,还是南岛国公主的男人,未来女王的丈夫。
他的命,值钱了。
值钱到国家要派专机去救。
“月姐,”强哥小心翼翼地问,“你跟晨哥……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强哥挠挠头,“琳娜公主那边,孩子快生了。晨哥要是当了亲王,你……”
“我不知道。”冷月看着窗外,“强哥,我现在只想他活着。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
车开到省城军区机场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机场门口有士兵站岗,强哥的车被拦下。
“同志,我是送人的。”
士兵看了看车牌,又看了看冷月:“是冷月同志吗?”
“是我。”
“请出示身份证。”
冷月递过身份证。士兵核对后,敬礼:“冷月同志,请进。车可以停在指定位置。”
强哥把车开进去,一边开一边感叹:“月姐,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军用机场。晨哥面子真大。”
停机坪上,一架白色的小型专机已经准备好。飞机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是两杠四星——大校。
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冷月下车,强哥提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中年军官走过来,伸出手:“冷月同志吧?我是军区办公室的刘主任。这位是医疗团队负责人,王主任。”
王主任和冷月握手:“冷月同志,别担心,我们会尽全力。”
“谢谢,谢谢你们。”冷月声音有些哽咽。
“时间紧迫,我们登机吧,飞机上有卫星电话,可以随时联系南岛国那边。”
冷月回头对强哥说:“强哥,你回去吧。公司那边……帮我照看一下。”
“放心月姐,有我在,东莞那边出不了事。你到了南岛国,给我打个电话。”
登机后,冷月被安排坐在靠窗的位置。
机舱不大,但设施齐全。除了她和医疗团队的五个人,还有刘主任和两个助手。
飞机起飞后,王主任走过来,在冷月旁边坐下。
“冷月同志,李晨同志的伤情,我需要跟你详细了解一下。”王主任拿出笔记本。
“我知道的不多……”冷月把刀疤电话里说的复述了一遍。
王主任一边记录一边皱眉:“七处枪伤,失血3000cc以上,左肩子弹卡骨……情况很危险。不过你放心,我们带了全套设备和血袋,到了就能手术。”
“手术?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南岛国医疗条件有限,有些子弹可能取不干净,特别是卡在骨头里的,必须用专用设备取出来,否则会感染,甚至坏死截肢。”
冷月心一紧。
“另外,我们还带了特效药和干细胞制剂,能促进伤口愈合,冷月同志,你要有信心。国家派我们出来,就是一定要把人救活。”
“谢谢,真的谢谢。”冷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
刘主任走过来,递给冷月一杯水。
“冷月同志,有些情况,我得跟你说一下,李晨同志这次受伤,已经引起高层重视。除了医疗救援,我们还带了安保人员。南岛国那边现在很复杂,日本极道虽然被打退了,但可能还有残余势力。”
“安保人员?”
“对,就在后舱,李晨同志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到了南岛国,你不要离开医院,我们会安排人24小时保护。”
冷月点头。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着快点到,快点见到晨哥。
飞机飞了四个小时。
下午四点,空乘过来通知:“准备降落,南岛国机场到了。”
冷月透过舷窗往下看——蔚蓝的海,绿色的小岛,还有那个小小的机场。
机场跑道边,已经停了十几辆车。有军车,有救护车,还有几辆黑色越野车。
飞机滑行停稳。舱门打开,热浪涌进来。
冷月第一个冲下舷梯。
她看见刀疤站在下面,看见北村一郎,看见几个穿军装的南岛国军官。
还有……一个大肚子的漂亮女人,那个就是琳娜吧?
琳娜挺着大肚子,被女官搀扶着,站在最前面。
看见冷月,琳娜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致意。
两个女人,在这种场合见面,有些尴尬,但都没时间计较。
“冷月姐!”刀疤跑过来,“晨哥还在IcU,但生命体征稳定了!”
“带我去!”
王主任带着医疗团队抬着设备下来,刘主任和安保人员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上车,救护车拉着警报,直奔医院。
车上,刀疤坐在冷月旁边,小声说:“月姐,视频的事……晨哥还不知道。”
“先别告诉他。”
“还有,美国、日本、泰国那边,都有人往南岛国来。说是……自然门的传人。”
“自然门?”
“对,晨哥的师门,视频传开后,自然门在海外的传人都在打听晨哥的消息。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找上门。”
冷月心里又是一紧。
晨哥还没醒,就又来新麻烦了。
车队驶入医院。
IcU在二楼,冷月冲上楼,隔着玻璃,终于看到了李晨。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但胸口在起伏。
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
冷月贴在玻璃上,眼泪哗哗往下流。
晨哥,我来了。
带着国家的专家,带着最好的医疗设备,带着所有人的期望。
你一定要醒过来。
王主任已经带人进入IcU,开始检查。
琳娜站在冷月身边,轻声说:“冷月,谢谢你赶来。”
冷月擦了擦眼泪,转头看着琳娜——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挺着大肚子,眼睛肿着,显然也哭过。
“不用谢,他是我男人。”
两个女人,隔着玻璃,看着同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