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某高档小区地下车库。
香奈儿妈妈——真名叫林美琪——和普拉达妈妈——真名叫周婷婷,一前一后走到各自的停车位。
林美琪开的是一辆红色奔驰c级,周婷婷开的是白色奥迪A4。
两人都没急着上车,而是靠在车边点了根烟。
“妈的,今天真是晦气。”林美琪吐出一口烟圈,“那个刘艳,挺着个大肚子还挺横。”
周婷婷也点烟:“美琪姐,你说那个念念……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叫艳阿姨,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打电话又叫别的女人妈妈?”
“这还看不明白?那个刘艳也是做小三的呗。帮人家带孩子,还怀了孩子,真是贱到家了。”
“可是……要说不说,这一家还挺和谐的。小老婆跟大老婆带孩子,大老婆跟小老婆还和和气气的。不像咱们,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
这话戳到林美琪痛处了。她猛吸一口烟:“和谐?那是表面!我告诉你婷婷,这种关系维持不了多久。等那个男人玩腻了,或者正房发威了,小老婆就得卷铺盖滚蛋。”
周婷婷叹气:“可我还是有点羡慕……至少人家能光明正大住在一起,孩子还能叫妈妈。我家那个死鬼,上次他老婆找到我住的地方,堵在门口骂,说要撕烂我的下面,吓死我了。”
林美琪想起自己去年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那个黄脸婆带着三个亲戚冲进她租的公寓,把她衣柜里的衣服全剪烂,化妆品全倒进马桶。
她打电话给男人,男人只说了一句“我在开会”就挂了。
“都一样。”林美琪把烟头扔地上,用高跟鞋碾灭,“这些男人,玩的时候甜言蜜语,出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美琪姐,你说……那个念念的爸爸,是不是真的混黑社会的?”
“管他是不是。”林美琪拉开车门,“反正我儿子不能白挨打。走,回家去,让我家那个死鬼想想办法。”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车库。
林美琪住的小区在东莞南城,本地人聚集区。
她男人叫陈国强,四十五岁,家里有四栋七层自建房,每个月收租就二十多万。林美琪跟了他五年,生了个儿子陈小宝,就是今天跟念念打架的那个。
停好车,林美琪牵着儿子陈小宝上楼。
打开门,陈国强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啤酒肚挺得老高,穿着背心大裤衩,脚搭在茶几上。
“回来啦?”陈国强眼睛盯着电视里的足球赛,“饭煮了没?”
林美琪把包一扔,火气上来了:“煮什么饭!你儿子今天在幼儿园被人打了!”
陈国强这才转过头:“啥?小宝被人打了?”
陈小宝扑到爸爸怀里,哭唧唧告状:“爸爸,有个女同学打我,还骂我……”
“女同学?女同学能打你?陈小宝,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
“我没有!”陈小宝指着自己塞着卫生纸的鼻子,“你看,都流血了!那个李念念可凶了,一拳就打过来……”
“李念念?”陈国强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这谁家孩子?”
林美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外地佬家的。那孩子妈挺着个大肚子,开辆白色宝马,说话还挺横。我今天去幼儿园,老师还让我道歉,我呸!”
陈国强坐直了:“外地佬?哪里的?”
“不知道,听口音像是湖南那边的。”林美琪添油加醋,“那女人可嚣张了,说什么她男人不是黑社会,还说要报警。最后赔了一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陈国强脸色沉下来:“湖南佬?在东莞还敢这么嚣张?”
“就是!”林美琪趁机煽风点火,“国强,你不知道,今天那个刘艳说什么‘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那语气,好像她男人多厉害似的。一个外地女人,在咱们东莞本地人地盘上这么横,传出去你还怎么混?”
这话戳中了陈国强的敏感神经。
陈国强是土生土长的东莞人,祖上三代都在这里。
他这辈子最看不起两种人:一种是外地来的打工仔,一种是比他有钱的外地老板。
“妈的,外地佬欺负到本地人头上了,我打个电话问问,这个李念念家什么来头。”
另一边,周婷婷也到家了。
周婷婷的男人叫黄文斌,四十八岁,家里有三栋楼,还有个小型加工厂。
周婷婷跟了他三年,生了个儿子黄俊杰。
黄文斌比陈国强调点面子,穿得人模狗样,正在书房看股票。
看见周婷婷带着额头贴创可贴的儿子进来,皱了皱眉:“俊杰怎么了?”
“被人打了。”周婷婷委屈巴巴,“文斌,你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黄文斌放下平板:“谁打的?”
“幼儿园一个女同学,叫李念念,那孩子妈也挺着大肚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今天我见到她,她还说什么‘要报警’,气死我了。”
“李念念……她爸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但听那女人打电话,好像她男人在国外,文斌,你说现在这些外地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在咱们东莞,打咱们本地人的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黄文斌想了想,拿出手机,在几个本地老板群里问:“兄弟们,有谁知道一个叫李念念的孩子?家里好像是湖南的。”
几分钟后,群里有人回复:
“李念念?是不是晨月集团李晨的女儿?”
“李晨?那个钻石人间的李晨?”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他现在在南岛国,跟公主搞在一起了。”
“这人可不简单,手下有夜总会、游戏厅、建材公司,跟湖南帮关系很深。”
黄文斌看着这些回复,脸色变了变。
李晨?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去年松山湖项目招标,有个叫李晨的持有15%股份,许大印亲自带他出席饭局。当时黄文斌也在场。
“怎么了文斌?”周婷婷见黄文斌脸色不对,“你认识?”
黄文斌摇摇头:“不认识,但听说过。婷婷,这事……咱们可能得忍忍。”
“忍?”周婷婷不干了,“凭什么忍?咱们俊杰白挨打了?”
“那个李晨不是一般人,我听说他关系很硬,还跟湖南帮有牵扯。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周婷婷眼圈红了:“惹不起?黄文斌,我跟你三年,给你生儿子,现在儿子被人打了,你说惹不起?那你当初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惹不起?”
“婷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婷婷哭起来,“我当二奶我认了,可我儿子不能受委屈!今天你要是不管,明天我就带着俊杰走,让你永远见不到儿子!”
这话戳中了黄文斌的软肋。
他就黄俊杰一个儿子——正房生的两个都是女儿。黄俊杰是他的命根子。
“行行行,你别哭。”黄文斌哄道,“我想想办法,行了吧?”
正说着,陈国强的电话打过来了:“老黄,看到群里消息没?那个李念念,是李晨的女儿。”
“看到了,老陈,这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陈国强声音很大,“管他李晨王晨,在东莞打咱们本地人的孩子,就是不行!老黄,我已经约了几个兄弟,晚上在‘御龙宫’吃饭,商量商量怎么教训教训这个外地佬。”
“御龙宫?那不是龙四海的地盘吗?”
“对啊,龙四海是我妈妈家的一个表叔,老黄,来不来?咱们本地人得团结,不能让外地佬骑在头上。”
“行,晚上见。”
挂了电话,周婷婷问:“陈国强怎么说?”
“晚上去御龙宫吃饭,商量怎么对付李晨。”
“这还差不多。文斌,我告诉你,这次一定要给那个刘艳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在东莞,咱们本地人才是爷。”
黄文斌苦笑。
他知道陈国强是个莽夫,做事不计后果。但陈国强有龙四海这个表叔撑腰,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龙四海啊……那可是东莞老牌江湖人物了。
晚上七点,御龙宫豪华包间。
陈国强带着林美琪,黄文斌带着周婷婷,还有另外三个本地包租公,都带着自己的“二奶”和被打的孩子——其实就陈小宝和黄俊杰挨了打,其他三个孩子是来凑热闹的。
龙四海没来,派了手下阿财来接待。
阿财四十多岁,瘦得像竹竿,但眼神很精:“国强哥,黄老板,几位老板,龙哥今晚有个重要饭局,让我来陪各位。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陈国强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添油加醋:“财哥,你说气不气人?一个湖南佬的女人,在东莞打咱们本地人的孩子,还那么嚣张!”
阿财听完,眯起眼睛:“李晨的女儿?”
“对!财哥,你认识这个李晨?”
“何止认识,国强哥,你可知道李晨跟我们龙哥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死对头,李晨抢了我们龙哥不少生意,还害得我们损失了几百万。龙哥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他呢。”
陈国强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财哥,这次咱们联手,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李晨!”
阿财摆摆手:“国强哥别急。李晨这人不好对付,得从长计议。不过……他女儿在东莞,他女人还怀着孕,这倒是个突破口。”
黄文斌有点担心:“财哥,对孩子和孕妇下手……不太好吧?”
“谁说下手了?咱们只是……给她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让李晨知道,在东莞混,得守东莞的规矩。”
周婷婷插嘴:“财哥,那个刘艳可嚣张了,一定得好好教训她!”
阿财看了周婷婷一眼,又看看在座的几个“二奶”,心里门清。这些女人,自己也是小三,却最看不起别的小三。真是讽刺。
“几位老板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得等时机。李晨现在在南岛国,等他麻烦缠身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陈国强一拍桌子:“好!财哥,需要多少钱,你开口!”
“钱的事好说。”阿财举起酒杯,“来,先喝酒。祝咱们……合作愉快。”
包间里觥筹交错,几个包租公和他们的二奶们谈笑风生,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晨跪地求饶的画面。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在东莞铂宫苑,刘艳正陪着念念画画。
也不知道,在南岛国医院,李晨刚刚能独立行走十分钟。
更不知道,龙四海和阿财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替他们出气,而是借这个机会,打击李晨的势力,抢夺李晨的地盘。
江湖就是这样。
你以为你在利用别人,其实别人也在利用你。
你以为你在讨公道,其实你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铂宫苑里,念念画了一幅画:爸爸、妈妈、艳阿姨、还有两个小宝宝,手拉手站在太阳下。
刘艳看着画,眼睛湿润。
“念念画得真好。”
“等爸爸回来了,我要给他看。”
“好,等爸爸回来了,一定给他看。”
刘艳摸摸肚子,心里默默祈祷:晨哥,你快点好起来,快点回来。
这个家,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