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国王宫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一边是南岛国和华国代表:琳娜公主、巴颂部长、北村一郎、李晨(坐着轮椅)、周明代表,还有两位华国能源部的专家。
另一边是美日代表:麦克带着三个美国石油公司的高管,松井领着两个“樱之会”的幕僚和一个日本外务省官员。
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麦克第一个开口:“公主殿下,巴颂部长,关于成立联合护航舰队这件事,我们美国公司和日本方面坚决反对。”
松井接话,声音又细又慢,像蛇吐信子:“根据油田合作协议,南岛国占51%股份,华国20%,我们美国公司20%,日本9%。成立联合舰队只由南岛国和华国主导,这严重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
巴颂部长刚要说话,周明代表先开口了:“麦克先生,松井先生,成立护航舰队是为了保障油田安全,这对所有股东都有利。塔卡虽然跑了,但‘其他残余势力还在活动,上个月就发生了两次针对油轮的骚扰事件。”
麦克摊手:“安全问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比如雇佣国际安保公司。为什么要成立舰队?这明显是军事化动作,会引发区域紧张。”
“国际安保公司?麦克先生,您指的是黑水公司那种?在中东滥杀平民的那种安保公司?”
麦克脸色一僵。
李晨继续说:“南岛国的油田,用南岛国和华国的船来保护,天经地义。用外国的安保公司,那才是把安全问题交给外人。”
松井眯起眼睛:“李晨先生,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发言?自然门掌门?还是华国的……代理人?”
这话问得刁钻。所有人都看向李晨。
“松井先生,我现在是南岛国国家安全特别顾问,这个身份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加上一个——油田管理委员会华国方代表。”
周明代表接话:“李晨同志确实是华国方代表,这一点已经通过正式文件确认。”
麦克和松井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几秒。
“好,”麦克换了个话题,“就算成立舰队有必要,那现在的石油销售配额怎么分配?如果由南岛国和华国完全掌控,我们美国和日本的利益怎么保障?”
北村一郎开口:“麦克先生,油田的产出,按照股份比例分配。南岛国51%加上华国20%,一共71%的产出,全部输送往华国,这有什么问题吗?”
松井立刻反驳:“问题大了!这71%的产出完全绕过国际原油市场,破坏了市场规则!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全部运往华国?不能分散到其他国家吗?”
李晨拿起面前的文件,翻了翻,抬头说:“松井先生,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写得很清楚:‘各股东有权决定自身份额石油的销售去向’。南岛国和华国的股份加起来71%,这71%我们愿意全部运往华国,符合协议吧?”
“符合协议,但不合情理。李晨先生,您知道现在国际原油市场什么行情吗?布伦特原油每桶比华国进口价高12美元!你们把71%的优质原油低价运往华国,这是变相补贴!”
“低价?”周明代表推了推眼镜,“麦克先生,我们按市场价结算,一分不少。至于为什么比国际市场价格低,那是因为我们省去了中间商和马六甲海峡的通行费。这叫成本优势,不叫补贴。”
松井摇头:“周代表,您这是在玩文字游戏。事实是,南岛国油田的产出,大部分流向了华国,这严重影响了美国和日本在该地区的能源布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晨突然笑了,笑出声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晨。
“麦克先生,松井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不是担心油田安全,也不是担心市场规则。你们是担心,南岛国的油田成了华国打破马六甲困局的钥匙,对吧?”
这话太直白,直白得麦克和松井都愣住了。
“剩下的29%股份,美国20%,日本9%,这些石油可以在国际原油市场自由出售,华国也可以参与购买这部分,没问题吧?这总公平了吧?”
麦克皱眉盘算。松井在纸上快速计算着什么。
过了两分钟,麦克抬头:“销售比例这一块……我们可以接受。南岛国和华国的71%你们自己处理,剩下的29%在国际市场公开销售。但是——”
麦克加重语气:“成立联合舰队这一条,坚决不同意!如果你们非要成立,那美国和日本将考虑撤出投资,并启动国际仲裁!”
这话是最后通牒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巴颂部长额头冒汗。北村一郎眉头紧锁。周明代表脸色严肃。
琳娜公主开口:“麦克先生,松井先生,如果你们撤资,南岛国可以按照协议价格回购你们的股份。至于国际仲裁……南岛国不怕。”
麦克瞪大眼睛:“公主殿下,您知道回购29%的股份需要多少钱吗?按照现在的估值,至少三十亿美元!南岛国拿得出这笔钱吗?”
“拿不出。”琳娜老实承认,“但华国可以贷款给我们。周代表,对吧?”
周明代表点头:“华国进出口银行可以提供专项贷款,支持南岛国回购股份。”
松井脸色铁青:“这是要彻底把我们踢出局?”
“不是踢出局,”李晨说,“是给你们选择。要么接受现状,29%的股份在国际市场照样赚钱。要么退出,拿钱走人。松井先生,日本每年从中东进口的石油,经过马六甲海峡要多付多少钱?您比我清楚。”
松井不说话了。
麦克盯着李晨,看了很久:“李晨先生,我听说您拒绝当亲王?为什么?当了亲王,您就是南岛国的人了,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这话里有话。
李晨听懂了。
麦克是在暗示:如果你当了亲王,宣誓效忠南岛国,脱离了华国,那我们或许可以谈。
“麦克先生,我是不是亲王,不影响我为南岛国做事。同样,也不影响我维护华国利益。这两者不矛盾。”
“不矛盾?李晨先生,您太天真了。在国际政治里,忠诚是不能分割的。您要么效忠南岛国,要么效忠华国,不可能两边都效忠。”
李晨摇头:“麦克先生,您错了。我效忠的不是某个国家,是道义。南岛国和华国的合作,是互利共赢,符合道义。我支持这样的合作,这就够了。”
这话说得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点头。
麦克盯着李晨看了足足一分钟,站了起来:“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吧。关于联合舰队的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松井也站起来:“我们也需要请示国内。”
两拨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南岛国和华国方面的人。
门一关,巴颂部长就瘫在椅子上:“我的天,刚才我真怕他们当场掀桌子。”
北村一郎叹气:“麦克说得对,回购股份要三十亿美元,南岛国真拿不出。”
周明代表说:“拿不出也得拿。这是底线问题。油田的控制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琳娜揉着太阳穴:“可是联合舰队的事……”
“舰队必须成立。”李晨说得斩钉截铁,“没有武力保护,油田迟早出事。今天美日反对,明天可能就有其他势力来捣乱。”
冷月推了推李晨轮椅:“晨哥,可是他们坚决不同意啊。”
李晨想了想:“如果他们坚决不同意,那我们换个思路——不叫‘联合护航舰队’,改叫‘油田安全巡逻队’。”
周明代表眼睛一亮:“你是说……换个名头?”
“对,舰队听起来太军事化,改成巡逻队,性质就变了。船只不用军舰,用武装巡逻船,名义上是维护油田安全生产,打击走私和破坏活动。”
北村一郎拍手:“这个办法好!巡逻队不涉及主权问题,美日那边反对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巴颂部长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巡逻队的指挥权……”
“指挥权还是我们两家。”周明代表说,“巴颂部长,这事不能让步。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枪杆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这话说得朴实,但道理深刻。
琳娜点头:“周代表说得对。油田是南岛国的命根子,保护它的力量,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下午,周明代表起草了新的方案,把“联合护航舰队”改成“南岛国油田联合安全巡逻队”,并详细说明了巡逻队的职责、规模和指挥架构。
方案送到美日代表那里,果然反对声小了很多。
晚上七点,麦克和松井同意暂时不反对,但要求将巡逻队的规模和装备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并且要求每季度提交活动报告。
这等于默认了。
消息传到医院时,刘一手正在给李晨换药。
“成了?”刘一手一边拆绷带一边问。
“暂时成了,巡逻队可以成立,但规模和装备受限制。”
郭彩霞在旁边煎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冒泡:“能成立就行,先搭起架子来,以后慢慢扩充。这种事,急不得。”
冷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话:“晨哥,赵文广又来电话了,说已经订了机票,明天到南岛国。”
李晨皱眉:“这么快?”
“他说有急事,语气……不太好。”
刘一手哼了一声:“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李晨,你小心点。”
李晨点头:“我知道。”
换完药,刘一手检查李晨的左臂恢复情况,满意地点头:“恢复得不错。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后就能活动自如了。不过李晨,我得提醒你——半年内绝对不能跟人动手,记住了?”
“记住了,刘老,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别说这些虚的。”刘一手摆摆手,“李晨,你现在是关键时刻,身体不能垮。美日那些人,嘴上同意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正说着,乃差和阿明来了。
“掌门,”乃差行礼,“巡逻队的事,兄弟们都在问,咱们自然门的人能不能加入?”
“可以加入,但要以个人身份,不能打自然门的旗号。乃差,你挑一批可靠的兄弟,背景干净的,送到巡逻队去。”
“明白!”乃差眼睛一亮,“掌门,这是好机会啊!兄弟们进了巡逻队,就是正规编制了,以后……”
“以后还是自然门的人,乃差,记住,巡逻队是公家的,自然门是江湖的。这两条线,要分清楚。”
“掌门放心,我懂。”
晚上九点,李晨独自坐在病房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巡逻队的事算是解决了,但只是暂时解决。美日不会善罢甘休,赵文广明天又要来,琳娜的产期越来越近……
事情一件接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冷月走过来,给李晨披了件外套:“晨哥,别想太多了,身体要紧。”
“月月,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
“什么都想要,想要油田安全,想要南岛国稳定,想要自然门发扬光大,还想把你们都照顾好……我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冷月在李晨身边坐下,头靠在李晨肩膀上:“晨哥,你不是自不量力,你是责任心太重。但你要记住,你不是神仙,不可能把所有事都做好。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
“放手?放不了啊。月月,现在这个局面,我松一口气,可能就会出大问题。”
“晨哥,那你就要学会分轻重缓急。哪些事必须你做,哪些事可以交给别人做。比如巡逻队的事,交给周代表和巴颂部长去管。油田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管。你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行。”
“月月,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女军师了。”
“还不是被你逼的。”冷月也笑了,“跟着你这些年,不长点本事,早就被甩在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