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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766章 林家兄弟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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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省委家属院。

这栋小楼在林国柱正式上任之后才腾出来,之前是一位退休老领导的住所,重新粉刷了一遍,家具也换了新的,但那股老房子的味道还在,淡淡的霉味混着陈年的烟草味,怎么都散不掉。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只有满树绿油油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林国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对面坐着林国栋,手里也夹着一根,同样没点。茶几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灯光下扭曲着,慢慢散开。

墙上的老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心跳。

林国柱先开口。

“国栋,这两天的事,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

“有什么想法?”

“大哥安排得很妥当。”

林国柱看了他一眼,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在两个人之间飘散。

“妥当?你这词用得有意思。”

林国栋没说话。

林国柱说:“全省上下,这次抓了多少人?四十七个。有厅级的,有处级的,有科级的,还有几个企业的老板。罪名都摆在那儿,谁也挑不出毛病。你说妥当,确实妥当。”

他又吸了一口烟。

“但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你是我弟弟,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林国栋把烟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哥,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这些年在燕京,管过下面的事没有?”

“没管过。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下基层,看到了什么?”

林国柱看着他,没说话。

“我去过很多地方。珠三角,粤北,粤东,那些小县城,小乡镇,那些城中村,那些工业区。晚上十点以后,街上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儿?是大排档,是烧烤摊,是那种亮着粉红色灯的小店。什么人去那种地方?打工的,送货的,摆摊的,那些白天累死累活的人。他们花几十块钱,吃点宵夜,喝点啤酒,找个女人聊几句,然后回去睡觉,第二天继续累死累活。”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些地方,看着乱,脏,不正经,但那是很多人唯一的消遣。你把这些都扫了,他们去哪儿?回出租屋躺着?还是去网吧打游戏?”

林国柱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国栋,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我还知道,那些地方不仅给底层的人提供消遣,还给底层的人提供就业。一个烧烤摊,养活一家人。一个洗脚城,解决几十个人的饭碗。那些女人,你以为她们愿意干那个?不干那个,她们能干什么?进厂打螺丝,一个月两千块,够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

“还搞严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国栋。

“国栋,咱们今天不谈官话,就谈人话,我问你,我这个位置,是干什么的?”

“封疆大吏,主政一方。”

“对。主政一方。一方是什么意思?是一亿多人,是几十个市县,是几万家企业,是无数个利益集团。这些人,这些事,我怎么管?靠我一个人?靠我身边这几个人?管不过来。”

“我得有抓手。严打就是抓手。扫黑就是抓手。抓人就是抓手。抓了人,老百姓看见,说新书记干事。上面看见,说这个人有魄力。下面的人看见,说这个人不好惹。这些都有了,我才能干别的事。”

“那些被抓的人,真的都有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我说了不算,法律说了算。法律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法律说没问题,那就放出来。很简单。”

“那李晨呢?李晨要有问题,是不是也得抓?”

林国柱笑了,笑得很淡。

“国栋,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李晨现在在哪儿?”

“南岛国。”

“对。南岛国。他老婆孩子呢?”

“也去了。”

“对。也去了。都走了,干干净净的。你想让我抓他?我拿什么抓?发通缉令?人不在国内,通缉有什么用?引渡?南岛国跟咱们有引渡协议吗?没有。”

“那你当初……”

“当初怎么了?当初我让人传话,让人递消息,施加压力,让他知道风头不对,让他赶紧走。他走了,对谁都好。”

“国栋,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那么高调地处理李晨的事?你以为我真的想把他送进去?送进去对我有什么好处?他那些事,翻出来,牵扯多少人?那些老兵,那些捐款,那些媒体,那些盯着看的眼睛。把他送进去,我成什么了?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那你是……”

“我是给他递梯子。”

他站起来,走到林国栋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走了,那些事就没人提了。那些盯着的人,也就散了。他在南岛国过他的日子,我在G省干我的事。两不相欠,两不相扰。这不挺好?”

“大哥……”

林国柱拍拍他的肩膀。

“国栋,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觉得欠他的,觉得对不起他。但你想想,要不是我这么做,他现在在哪儿?在看守所里,在法庭上,在监狱里。他能像现在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舒舒服服地在海边过日子?”

林国栋低下头,没说话。

林国柱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你申请调走的事,我不同意,你是厅长,刚扶正,就调走?别人怎么看?说我林国柱容不下自己弟弟?还是说我林国柱搞一言堂,把自己人都往外赶?”

“可是我在这个位置上,你难做。”

“我难做什么?你是你,我是我。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你秉公执法,我公正用人。有什么难做的?”

“那些闲话……”

“闲话?干事的谁没被说过闲话?你怕闲话,就别干这行。”

“国栋,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走的。是为了让咱们林家,在G省站稳脚跟。咱们互相照应,互相配合。这才是正理。”

“大哥,我想想。”

“行。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洒在那几棵桂花树上,叶子泛着淡淡的银光。

“国栋,咱们是亲兄弟。别因为外人,伤了感情。”

省城,某处机关宿舍。

曹向前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瓶二锅头。老伴已经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的,像有人在远处叹气。

门铃响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林国栋。

“林厅长?这么晚了,有事?”

“曹老,能进去说吗?”

曹向前侧身让开。

林国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曹向前关上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喝酒吗?”

“喝点。”

曹向前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林国栋放下杯子,看着那盘花生米,发呆。

曹向前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剥着花生,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过了好一会儿,林国栋开口了。

“曹老,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跟大哥谈过了。他想让我留下,我想调走。”

曹向前看着他。

“为什么想调走?”

“因为尴尬。”

“尴尬什么?”

“他在上面,我在下面。他做的那些事,我看不惯。我做的那些事,他可能也觉得多余。两个人互相看着,都别扭。”

曹向前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

“他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李晨的事,是他故意放的风声。是他让人传话,让李晨走的。”

“他说了?”

“说了。”

曹向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倒是敢说。”

“曹老,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曹向前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曹向前又剥了一颗花生。

“那我告诉你。他说的是真的,也是假的。”

“什么意思?”

“他确实放了李晨一马。但他放这一马,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权衡利弊。”

“你想想,李晨那时候在国内,是什么处境?那些事,随便翻一件,都够判几年的。但为什么没人翻?因为有人在压着。谁在压?你大哥。他为什么压?因为翻了对他没好处。”

“对他没好处?”

“对他有什么好处?把李晨抓了,那些老兵怎么办?那些捐款的事怎么解释?那些媒体怎么办?这个人一会正面一会反面,像什么话?还有南岛国那边,李晨跟女王的关系,油田的项目,这些都跟G省有关系。抓了李晨,那些项目谁管?那些关系谁维系?”

“你是说,他放李晨一马,是因为那些项目?”

“不全是。但肯定是重要考量的原因。”

“你大哥那个人,我研究过。他做事,从来不走一步。走一步,看三步。李晨这件事,他要是不放,现在会是什么局面?南岛国的油田,还会不会把原油往G省送?那些合作项目,还会不会继续?那些关系,还能不能用?这些账,他都算过了。”

“那他今天跟我说,是为了……”

“为了让你心里舒服点。”

“他知道你心里过不去李晨那道坎。所以他说,是他放走的,是他故意的。这样你就不用觉得欠李晨的了。你可以告诉自己,李晨能走,是因为我大哥手下留情。不是因为我没本事,没保住他。”

“曹老,这个官,我是越做越大了,但我觉得自己也越来越虚伪了。”

“不是虚伪。是不得不这样。”

他给林国栋倒了杯酒。

“林厅长,我跟你交个底。李晨那孩子,现在在南岛国,过得挺好。老婆孩子都在身边,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这就够了。”

“可他那些产业……”

“产业可以重新做。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记住,在这个位置上,能保住一个好人,就是功德。李晨不算什么好人,但他干过好事。这就够了。”

林国栋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酒辣,呛得他咳了两声。

曹向前拍拍他的背。

“行了,别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