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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请你再忍耐一下,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看着那套崭新精致的衣物,钟小艾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她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她别无选择。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然后,她颤抖着,伸手拿过那套衣物,以最快的速度,胡乱地套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衣服的料子很好,很柔软,但穿在身上,却像穿着一层由耻辱编织的囚服。

穿戴整齐后,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一眼床上熟睡的傅振国,也没有去卫生间整理自己此刻必然狼狈不堪的仪容。

她只想逃。立刻逃离这个魔窟。

扶着墙壁,忍着腰部和下身传来的阵阵剧痛,她一步一挪,

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卧室,穿过奢华却空旷得令人窒息的客厅,来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凉触感让她微微哆嗦了一下。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吞噬了她一夜尊严和灵魂的总统套房。

晨光中,一切奢华依旧,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情欲和暴力混合后的颓败气息。

她猛地转回头,用力拧动门把手,拉开了门。

“咔嚓。”

门开的声响,在清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钟小艾低着头,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眼眶的酸涩,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套房。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下身的伤口,疼得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腰更是酸软得几乎直不起来,只能微微佝偻着。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圈红肿得厉害,里面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彻底摧残后的、凄惨而脆弱的气息。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

清晨的酒店,还没有太多客人活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客房服务推车轻微的轮子滚动声。

钟小艾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与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只想快点,再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找个没人的角落,彻底躲起来。

然而,就在她艰难地走到电梯间,手指颤抖着按亮下行按钮,等待电梯上来的那短短几十秒里——

“小艾。”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钟小艾的身体猛地僵住!

如同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从头顶到脚底,瞬间麻痹。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逆流,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强烈的晕眩。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走廊另一端,电梯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

侯亮平。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昨天钟小艾为他挑选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甚至有些僵硬的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却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暴露了他昨晚可能一夜未眠的事实。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用一种复杂到钟小艾完全无法解读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焦虑?有躲闪?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羞惭?

但钟小艾此刻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不想看清。

她只看到他站在那里,等在这里,在这家酒店的走廊里,在她刚刚走出那间地狱般的套房之后。

他在等什么?等一个“结果”?等一个“反馈”?还是……在等她?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委屈、愤怒、屈辱、绝望……

所有昨夜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这一刻,在看到侯亮平这张脸的瞬间,轰然爆发!

“亮平——!”

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着哭腔的尖叫,打破了清晨走廊的寂静。

钟小艾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什么,又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再也无法维持那勉力支撑的、摇摇欲坠的“平静”。

她松开了扶着墙壁的手,不顾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踉踉跄跄地、几乎是扑着,朝着侯亮平的方向冲了过去。

短短几步距离,她却因为腿脚发软和腰部的剧痛,险些摔倒。

侯亮平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想要扶她。

钟小艾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环住了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仿佛他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热源和依靠。

“亮平……亮平……呜啊啊啊——!!”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新西装纤维气味的胸前,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再没有压抑,充满了被凌辱后的崩溃、无尽的委屈、以及对昨夜那地狱般经历的后怕和恐惧。

泪水瞬间浸湿了侯亮平胸前的衬衫布料,滚烫一片。

她的身体因为痛哭而剧烈颤抖,每一寸都在诉说着昨夜的非人遭遇。

侯亮平被她扑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凄惨无比的女人,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不属于她的、陌生的高级沐浴露和雪茄混合的气味,

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异常滚烫和颤抖,心中那根早已绷紧的弦,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拨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心疼吗?或许有一点。毕竟这是他曾经爱过,此刻也依旧“需要”的女人。

看到她这副模样,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是愤怒吗?

当然有。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如此摧残,都不可能毫无感觉。

那是一种属于雄性本能的、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屈辱。即使这场“侵犯”是他默许甚至“促成”的,但当血淋淋的结果摆在眼前时,那种原始的愤怒和羞耻感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名为“代价已付”的尘埃落定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她哭了,她这副样子……说明傅振国“满意”了。

那么,他的“投名状”算是递上去了。他的前途,他的位置,有戏了。

脑海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激烈碰撞,让侯亮平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明暗不定。

他搂着钟小艾的手臂,起初有些僵硬,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缓缓收紧,将她更用力地搂在怀里。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钟小艾湿漉漉的、凌乱的头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盈满了“痛心”和“深情”的泪水。

“小艾……小艾,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

侯亮平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自责”和“痛苦”,他用手轻拍着钟小艾的背,动作带着刻意的温柔,语气更是煽情到了极致:

“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受苦了……我一晚上都没合眼,脑子里全是你……我恨我自己!

恨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恨我为什么这么窝囊,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他的眼泪也真的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钟小艾的头发上。

这眼泪里,有几分是表演,几分是真实的复杂情绪,恐怕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可是小艾,我们没有选择……真的没有选择啊!”他继续着他的“pUA”话术,将责任推给“命运”和“现实”,同时强化“共同牺牲”的叙事,

“我们就像大海里两条无依无靠的小船,不抓住傅振国这根浮木,立刻就会沉没!

昨晚……昨晚的事情,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为了能活下去,能在一起,能有一个未来的……无奈之举啊!”

“我知道这很痛,很屈辱。我的心比你更痛!看着你走进去,我就像被千刀万剐一样!

我一整夜都站在楼下,望着这个窗口,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啊!为了你,也为了我们,我必须忍!”

他将钟小艾搂得更紧,声音颤抖却“坚定”:

“但是小艾,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我们忍受了这份屈辱,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就一定会换来百倍千倍的回报!”

“很快,我就能在傅氏集团站稳脚跟,拿到实权!

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有地位了,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今天傅振国加诸在你身上的耻辱,将来我一定会让他十倍奉还!

我会让他知道,动我侯亮平的女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而现在,小艾,我最心疼的,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是我让你承受了这一切。但请你记住,我所做的一切,忍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

请你再忍耐一下,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等我们拿到了想要的,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汉东,

或者去世界上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好日子!”